“本宫就说嘛，前阵子从关外回来，父皇都把我忘了。
    张师傅，对于父皇来说，你比本宫重要。
    父皇都不同意本宫去，怎么可能让你去。”
    朱慈烺说着风凉话，也慢悠悠从一边坐回饭桌上。
    同时眼珠子紧紧盯着张世康，做好了对方发飙他立马开溜的准备。
    论口舌之欲，张世康还没怕过谁，立马就等着朱慈烺道：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不是亲生的！”
    这话在后世或许还有些许杀伤力，可在大明，尤其是在大明皇宫，不仅没有起到效果，还把王承恩给吓坏了。
    要知道皇帝跟妃子做进出口贸易，都是有明确记录的，以确保不会被人狸猫换太子。
    一旦记录出错，可是杀头的大罪。
    “皇爷，这……这不可能的呀，起居注里都有明确记录的，殿下他……”
    王承恩扑腾一声跪倒在地，脸都白了，张世康才知道玩笑开的有点大，只得尴尬的安慰道：
    “适才相戏耳，老王你真是……”
    全程最淡定的，反倒是崇祯皇帝。
    他哪里不知道张世康那张嘴，认真的时候还能听，扯淡的时候是真扯淡。
    说什么会飞的机械，还说坤舆是圆的，说什么炮弹能打一万里远。
    现在还说太子不是亲生的，鬼才信呢。
    “既然那般危险，朕就不同意你去。”崇祯皇帝重申道。
    这下张世康可傻眼了，立马辩驳道：
    “陛下，我现在可是在休假，可即使休假我还是在为朝廷忙碌事情，东南的事不平定，我大明就始终有隐患啊。”
    “朕不会用你的安危来冒险，既然那般危险，那就不去做，让孙维藩去，让黄得功去。
    近卫军有十几万精锐，还怕了姓郑的。”
    崇祯皇帝斩钉截铁。
    “那不行，旁人的性命也是安危，我近卫军的将士一个都不能枉死。”
    “哼！一将终成万古枯，在朕的眼里，你比整个近卫军都重要。”
    道理讲不通，张世康真有点着急了，一年的假期可不能没了，于是他开始耍赖。
    “反正我不管，假期是我的，我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无忌啊，你别跟朕耍无赖，朕有假期的最终解释权。
    朕可以下旨，你的假期，只能在北京城内渡过。”
    说罢，崇祯皇帝嘴角上扬，他也开始耍无赖。
    “啊这……你……你这……”
    张世康一脸懵逼，这浓眉大眼的怎么也能这么耍赖？
    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硬的不行，张世康只好来软的。
    他给崇祯老哥倒上一杯酒，然后又给自己倒上一杯，笑呵呵压低声音道：
    “陛下，其实吧，哪有那么危险，臣只是为了吓太子，让他放弃南下的想法。”
    崇祯皇帝瞥了一眼张世康，明显有些不信。
    “我说真的呀陛下，你想啊，我但是亲卫就有一千人，个个都是武林高手。
    就是那种飞檐走壁，把宝剑都能仓啷啷发出剑鸣的那种。
    孙维藩和黄得功也不会同意我犯险，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把我保护的很好的。
    就算战事不利，他俩都会让我先跑。
    哪有什么危险呢，呵呵。
    所以啊，这东南我得去。”
    什么叫脸皮厚，张世康这就是。
    刚才把黑的说成白的，转头就对原班人马，又把白的说成黑的。
    而且脸不红心不跳。
    “那你跟朕说，那两百多次刺杀，又是怎么回事？”
    “刺杀啊，这不没杀成吗？臣这不好好的吗？
    都是那些锦衣卫小题大做，还非得每次都记录。
    这有啥好记录的，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陛下说是吧？”
    张世康举起酒要跟崇祯皇帝碰杯，奈何崇祯皇帝连动都没动。
    “你这是什么话？整个朝廷都在关乎你的安危，你怎能如此？
    你知不知道，他们可以失败无数次，可他们只要成功一次，你……你就没了！
    你若出了事，朝廷怎么办？”
    崇祯皇帝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胡子都一翘一翘的。
    “是啊张师傅，制造总局的高级匠师们常说，现在的一切都是张师傅造就。
    若是张师傅出了问题，士绅阶层肯定会反扑。
    到时候朝廷能不能抵挡的住，还难说。
    怕是很有可能再度回到原来的样子。”
    朱慈烺也嘀咕道。
    “这些鸟匠师，真是什么话都敢说，看来是锦衣卫的人没好好干活呀！”
    张世康不爽的道。
    按常理，这些话确实不该传到宫里。
    毕竟如果朝廷的一切都是一个官员造就，那不是显得其他人很无能，天子很昏庸吗？
    就你能？
    这是取死之道呀！
    可事情就是这么离奇，人家崇祯皇帝造就接受了自己的平庸。
    并且挖空心思要把张世康牢牢拴在身边。
    不过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张世康，却仍旧没有放弃自己的假期，继续掰扯道：
    “陛下，真没那么危险，郑家水师还成，陆军怎么可能打得过咱们近卫军。
    到了那边，最差的结果也就是把老郑一家赶出泉州，让他们继续去海外流浪。
    能有什么危险。”
    “那出海贸易呢？你刚才说一场暴风雨就能掀翻整个船队，这也是假的？你要把朕当傻子吗？”
    崇祯皇帝再度质问道。
    “这……这当然是有可能的。”张世康是没辙了。
    不过他这人最擅长狡辩，迟疑了一下立马道：
    “这毕竟是小概率事件嘛！喝水还有可能噎死呢是吧？
    还有啊，这次选择的航线，是非常成熟的航线，一般都不会出问题的。”
    为了自己的假期，张世康也是拼了。
    可崇祯皇帝仍旧不答应，张世康恨恨的瞪了一眼朱慈烺，觉得都是这小子坏了好事。
    朱慈烺一哆嗦，把头扭向别处。
    “陛下，要不这么着，如果东南之事顺利，能彻底解决郑芝龙。
    郑家就是南洋航线的垄断者，地头蛇，对南洋航线了如指掌。
    有他护着臣，你应该放心了吧。”
    张世康只能退而求其次。
    “那如果没能解决郑家呢？”
    崇祯皇帝认真的盯着张世康，警告这小子不要耍滑头说谎。
    虽然很不情愿，张世康还是道：
    “如果没解决，那……那臣就不去出海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崇祯皇帝送算满意的点了点头。
    张世康正打算松一口气，然而却听到崇祯皇帝继续道：
    “既然如此，那便让太子跟你一同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