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格娜说完这些话，停下来看着亚伦。
    亚伦确实需要时间来消化，所有的信息碎片在这一刻拼到了一起。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还没等他开口，车厢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被咬伤的伯尼开始抽搐了，眼睛翻白，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唾液从他的嘴角流出来，混合着血丝。
    马格娜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用力握住了他的手，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
    由美子站在货车外面，背对着车厢，不敢没有回头去看。
    康妮、凯莉、卢克也低下头，不忍去看。
    抽搐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慢慢平息了。
    伯尼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弱，间隔越来越长，最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再也没有吸气了。
    马格娜面色悲痛地握着他的手。
    在亚伦叹了一口气，举起枪的时候，她率先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毫不犹豫地对准了伯尼的头部。
    “砰！”
    枪声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响亮，震得亚伦的耳朵嗡了一声。
    马格娜把手枪插回腰间，眼眶微红问亚伦，“亚伦，你们那个地方——我们能去吗？”
    亚伦没有犹豫太久，“能。”
    马格娜几人重新收拾了包裹，跟着亚伦的队伍离开。
    他们走了半天——准确地说，是先开车，再走路。
    亚伦的巡逻队出发时开了一辆改装过的福特F-250，车厢里装了装备和补给。
    驾驶室能坐五个人，挤一挤能塞六个。
    但那是去程的安排，回程的时候，队伍里多了五个人。
    车停在距离发现马格娜的地点大约三英里外的一条土路上，去的时候，四名队员加亚伦，五个人一辆车，宽敞得很。
    回来的时候，五个人变成了十个。
    亚伦站在车旁，看着满满当当的车厢和驾驶室，为难地抓了抓头发。
    驾驶室里已经塞了四个人。
    一个队员在开车，副驾是亚伦的，后排挤着一瘸一拐的由美子和康妮、凯莉。
    车厢里堆着装备和物资，剩下的空间勉强能再塞两个人。
    马格娜二话没说，翻进了车厢，在背包和弹药箱之间找了个位置蹲下来，一只手抓住车厢边缘的绑带固定自己。
    亚伦的队员互相看了一眼，也翻了进去，挤在她旁边。
    然后剩下卢克站在车外。
    他看了看驾驶室里挤成一团的四个人，车旁的亚伦，又看了看车厢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四个人，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他沉默地抿了抿嘴，然后讪讪地笑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
    “嘿，”卢克语气尽量轻松，但谁都听得出来他有些尴尬，“我有个提议！”
    所有人都看着他。
    卢克拍了拍车顶，车顶上焊接着一个简易的枪架——平时用来架步枪或轻机枪的，位置在驾驶室正上方，有一圈低矮的护栏。
    “我可以爬上去，车顶上有枪架，我坐在上面还能顺便警戒，一举两得。而且——”
    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这个体型，坐在驾驶室里会把大家的腿都压麻的。”
    亚伦：“你确定？车顶不平，而且没有安全带。”
    “我确定。”卢克说，“我小时候爬过树，爬过屋顶，虽然现在发福了，平衡感我还是有一点的。
    而且如果真有行尸靠近，我在高处还能早点看到。”
    亚伦没有再劝阻，他点了点头：“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就敲车顶，我们会停下来换人。”
    “没问题。”卢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他踩着后轮的轮毂，抓着车顶行李架的边缘，有些笨拙地爬了上去。
    他的体重让车身晃动了一下，但很快找到了平衡，在枪架旁边坐下来，两条腿垂在挡风玻璃上方。
    卢克调整了一下坐姿，拍了拍车顶，对下面喊了一声：“好了！出发吧！”
    亚伦钻进副驾，车子启动了。
    F-250沿着来路驶出树林，驶上公路，向亚历山大哨站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卢克迎着风坐在车顶上。
    他用一只手抓着枪架，一只手按着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
    幸好这不是冬天，寒冷倒不至于，而且司机特意降低了车速。
    但是大大的风依旧把他的t恤吹得鼓起来，看起来很是搞笑。
    坐在高处，视野确实很好。
    卢克看到远处的树林在暮色中变成一片模糊的深色剪影。
    公路两侧荒芜的田野上偶尔有一两只行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天边的云层被落日染成了暗红色。
    他想，这景色其实挺好看的——如果忽略掉那些行尸的话。
    他又想，伯尼本来也应该看到这些的。
    不过，他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车队抵达亚历山大哨站时，天已经快黑了。
    亚伦下车，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绕到车后面，看到卢克正从车顶上爬下来。
    他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t恤也被吹得皱巴巴的，但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嘿，我说了我可以的！”
    亚历山大放哨的人是霍莉，她看到是自己人的车，对着里面挥了挥手。
    大门打开，车子开了进去，停在了门后的停车场。
    一直在颠沛流离的的马格娜一行人被亚历山大里面的平和有序样子彻底惊呆了！
    埃里克简单寒暄后，把他们带到了一间空置的宿舍门口。
    现在，亚历山大哨站的人也比一开始更多了。
    住宅都优先常住人口，新来的、临时的统一安置在后建的集体宿舍里。
    埃里克推开门，侧身让开通道：“到了，今晚你们先住这里浴室在走廊尽头。
    食堂在楼下，晚饭时间是六点半到七点半。
    如果错过了，厨房里还有面包，你们可以自己去拿。
    第一周可以赊账。”
    他确认了马格娜几人没有更多问题，便点了点头，转身沿着走廊离开了。
    马格娜站在门口，目光越过门槛，震惊地扫过房间内部。
    四张上下铺，一共八个床位，每张床上都铺着干净的床单，叠着一块毯子。
    墙角有一个柜子，柜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挂着几个空衣架。
    地面打扫得很干净，没有积灰，没有垃圾，没有干涸的污渍。
    由美子一瘸一拐地从马格娜身后走上来，越过她的肩膀看了一眼房间内部，然后也愣住了。
    康妮站在更后面，黑黑的看不到房间里的情况，但她从由美子停滞的脚步中读出了某种信息，这里应该，很不一样。
    凯莉踮起脚尖看了一眼，然后用手肘碰了碰康妮的手臂，激动地比划了几个手势：
    康妮，这里很棒！还有食堂和浴室！我们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众人都很兴奋。
    站在最后的卢克什么都看不到。
    他立马踮起脚尖，伸长脖子，从凯莉和康妮之间的缝隙里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wow！我们是到天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