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着脚印继续前进，树林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田野。
    田野上的庄稼早就枯死了，只剩下干枯的秸秆歪歪扭扭地立在田垄上，风一吹就倒。
    田野尽头是一条县级公路，脚印在公路边上汇入了车辙。
    卡尔蹲在路边看车辙，“两辆车，也许是三辆，轮胎纹路不一样——这辆是越野胎，这辆是公路胎。”
    帕特里克蹲在他旁边，也学着用手掌量了量：“你怎么看出来是越野胎和公路胎？”
    “莫尔和达里尔教的，他们偶尔会在学校里教野外生存课，”
    卡尔脸上涌起一种隐隐的自豪，
    “越野胎的纹路深，间距大，抓地力强，在泥地里不容易打滑。
    公路胎的纹路浅，间距小，跑得快但容易打滑。
    你看这两道印子——”
    他想起两个截然不同的“老师”，差点笑出来。
    虽然迪克森兄弟教的很实用很接地气，但是——
    一个不说话光比划，学生理解很费劲，另一个话特多还控制不住在课上说脏话，容易带坏学生们，最后都被学校委婉劝退，换了其他防卫军老兵来教。
    卡尔指着地面上的两道车辙，“左边的纹路深，右边的纹路浅。说明左边那辆是越野胎，右边那辆是公路胎。”
    帕特里克看了看，点了点头：“学校里还教你什么了？”
    “怎么在树林里不留痕迹地走路，怎么用风向掩盖自己的气味，怎么用一把匕首在五秒钟内解决一只行尸。”
    卡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还有很多，以后慢慢教你。”
    卢克羡慕地对帕特里克说，“我们应该也搬到磐石堡去，这里孩子太少了，都没有像样的实战老师，课堂只会教我们文化课。”
    帕特里克有些意动。
    卡尔沿着公路边缘走了几步，蹲下来，又看了看车辙延伸的方向，“东南，通往萨凡纳，他们开车走的，我们靠两条腿追不上四个轮子。”
    帕特里克暗暗松了一口气：“那就回去报信吧，我们已经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卡尔没有立刻回答。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光线从明亮变成金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心里清楚，如果现在停下来，掉头回去，等瑞克组织好搜索队再出发，那些带走詹米和娜娜的人可能已经消失在周边的茫茫荒野中了。
    到时候再想找，就像大海捞针。
    卡尔看了一下，手枪里有六发子弹，腰带上还别着十二发备用。
    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想再往前追一段。”他说，“到下一个高地，看看能不能看到他们的车队。你们在这里等我。”
    帕特里克立刻摇头：“不行。瑞克说过——”
    “我爸爸说过很多话。”卡尔打断了他，“但他不在现场，我在。”
    他没有等帕特里克反驳，转身沿着公路边缘快步走去，走了没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卡尔回头，看到帕特里克和卢克跟了上来，“你们来干什么？”
    “你以为我们会让你一个人去？”帕特里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你要是出事了，瑞克会扒了我的皮。”
    卢克耸了耸肩：“而且我一个人回去也说不清楚路，三个人一起，至少能留一个人回去报信。”
    卡尔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让他们回去的话。
    他们沿着公路追了将近一个小时。
    太阳开始西斜了，光线从金黄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暗红。
    他们已经远离了监狱小镇，快要踏出监狱哨站的日常巡逻范围。
    公路两侧的田野已经荒芜了，杂草丛生，偶尔能看到几只散漫的行尸。
    “我们离监狱已经很远了。”卢克渐渐有些不安，刚刚的轻松已经消失不见，“如果天黑前赶不回去——”
    “我知道。”卡尔没有回头，倔强地坚持道，“再追一英里，如果还没看到他们的影子，就掉头。”
    他加快了脚步，帕特里克和卢克跟在他身后，三个人沿着公路沉默地走着。
    帕特里克打破了沉默：“卡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追上了，我们打算怎么做？
    我是说，对方有车，有枪，至少有好几个人。
    我们三个，两支手枪和三把刀。我们能做什么？”
    卡尔走了一段路，“我没打算跟他们打，我只想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有多少人，有没有固定的据点。这些信息比硬拼有用。”
    “那你打算怎么获取这些信息？”卢克问。
    卡尔说，“找一个高点观察，记录他们的车牌、车型、人员数量、武器装备，然后回去报告。”
    最后，他们在一处缓坡的顶部停了下来，因为前方有动静。
    三人立马趴下，用灌木作掩护，向前方眺望。
    在距离他们大约半英里的地方，公路边上停着两辆深色的SUV，车窗被遮挡住了，看不到里面。
    车旁边有三个人，正在抽烟聊天，他们的武器挂在肩上，姿态放松，像是完全不担心有人会追上来。
    篝火的余烬还在冒烟，旁边散落着空罐头盒和食品包装袋。
    卡尔的心跳加快了几拍。
    他压低身体，小心翼翼地从坡顶滑下来，退回坡下的盲区。
    帕特里克和卢克立刻围上来，三颗脑袋凑在一起。
    “两辆车，至少三个人在外面，车里可能还有更多人。”卡尔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车停在一座谷仓旁边，谷仓的门是开着的，里面可能还有人。
    篝火还在冒烟，说明他们停下来没多久。”
    帕特里克皱着眉头：“我们能绕过去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卡尔指了指旁边的树林说，“树林一直延伸到谷仓后面，如果从树林里绕，可以摸到谷仓的侧面。”
    卢克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卡尔，如果现在不掉头，我们就要摸黑回去了。”
    詹米和娜娜两个小孩就在那里，帕特里克和卢克也在看着他，等他做决定。
    卡尔沉思片刻，最终压下心里的跃跃欲试，谨慎占了上风，
    “我们回去吧，看到的已经够多了，让爸爸他们沿着这条路追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