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斯塔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的落叶和泥土，目光变得比刚才坚定了一些：“这一课我记住了，现在我要想想怎么把这一局扳回来。”
    她走回谷地中央，在篝火边坐下来，摊开一张地图，盯着上面的等高线和标注看了很久。
    狄安娜在她对面坐下来，安静地等着她开口。
    卡弗在溪边又站了一会儿，目光时不时地飘向篝火边低头看地图的卡莉斯塔。
    过了好一会儿，卡莉斯塔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联邦的位置，然后抬起头，看着狄安娜：
    “我本来想等联邦内部斗出一个结果来，然后跟胜出的一方合作。
    就像我们在奥马哈做的那样——找一个靠谱的盟友，一起对抗cRm，共同发展。”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你想怎么做？”狄安娜问。
    卡莉斯塔的手指依然点在地图上联邦的位置，眼里是势在必得：“与其等他们选出一个靠谱的领导人来跟我合作，不如我自己上。”
    狄安娜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你想拿下联邦？”
    卡莉斯塔纠正道，“不能叫拿下，是接管。
    联邦的基础设施、人口、农业资源、工业能力，这些东西不应该被一个情绪失控的母亲和一个野心勃勃的疯子毁掉。
    联邦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有能力的领导层，而不是两个互相撕咬的残兵败将。”
    她抬起头，看着狄安娜：“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
    我们目前只有二十几个人，被困在一片森林里，连通讯都时断时续。
    但等我们休息好，整顿好队伍，我们再杀进去。
    到时候，我不会再跟帕梅拉谈判，也不会再等兰斯开出更好的条件。”
    狄安娜问了一句：“不等莉亚支援吗？”
    卡莉斯塔已经想通了，“联邦这么多人，如果真要打仗，那得需要多少运力，来把物资和军队从磐石堡送到这里？
    而且，联邦这么多人，墨瑟和麦克斯都是帮我们的，又不可能一发炮弹或者引尸潮把这里夷平了。”
    狄安娜轻轻一笑，“行了，你确定了就行，磐石堡的实力，足够做下棋的人。”
    此时，卡弗还站在溪边不亦乐乎地打水漂。
    他手腕一抖，石头贴着水面飞了出去，在水面上连续弹跳了七次，才沉入水中。
    他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七次，破纪录了！
    卡弗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沙，转身走回营地，路过篝火的时候，他拍了拍达里尔的肩膀：“明天早上带我们去打几只兔子，给大家改善伙食。”
    达里尔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弩箭，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会打兔子？”
    卡弗大声说，“当然，以前在海外作战的时候打发过时间，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丹尼蹲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面前摆着一台便携式无线电设备，一根细长的天线从设备顶端伸出，指向天空，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尤金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正在调整设备内部的一个旋钮。
    他的眉头紧皱着，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拧了一下旋钮，然后停下来，侧耳倾听了一阵耳机里传来的噪声，摇了摇头，又拧了一下。
    尤金有些沮丧，“不行，信号被树冠挡住了，噪音太大了。”
    他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然后抬起头，透过树冠的缝隙看了一眼天空：“如果我能爬到那棵最高的树上去，也许能接收到更清晰的信号。
    但那样的话，天线就会暴露在外面，联邦的人也有可能检测到我们的信号。”
    丹尼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别冒险，明天再试试。”
    ——
    深夜，森林里的声音开始发生变化。
    在一片寂静之中，一种持续不断的嘶吼声开始从四面八方浮现出来。
    卡莉斯塔站在谷地边缘的一块岩石上，听着那些声音，目光投向远处被暮色染黑的树林。
    她能感知到那些行尸的存在，它们正在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朝着谷地的方向缓慢移动。
    行尸的数量不算太多，大约三四十只，散布在方圆一两公里的范围内，但它们在逐渐聚集，逐渐靠近。
    它们是被车队的声音和人类的气味吸引来的。
    这是不可避免的，在末世里，任何形式的聚居都会吸引行尸。
    区别只在于，你是做好了准备应对它们，还是等到它们出现在你面前时才惊慌失措。
    卡莉斯塔从岩石上跳下来，找到卡弗，“卡弗，今晚的警戒怎么安排的？”
    “三班制，每班六个人，每三个小时换一班。”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行尸在靠近，今晚可能会有接触。”
    卡弗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但没有任何慌乱：“多少？”
    卡莉斯塔说，“目前我感知到的大约三四十只，到半夜可能会增加到五六十只。
    它们不会同时进攻，比较散，但如果有太大的声音或者太多的血腥味，它们会同时涌过来。”
    卡弗说，“明白，我会让夜班的人用刀，不开枪。”
    卡莉斯塔拍了拍他的胳膊，“辛苦了。”
    卡弗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篝火边。
    他在原来的位置坐下来，伸手拿起放在地上的战术刀，拔出刀鞘，在火光中检查了一下刀刃的锋利程度。
    刀刃在火光中反射出一道冷光，卡弗用拇指轻轻刮了一下刃口，感受了一下锋利度，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刀收回鞘中，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夜深了。
    篝火被压小了，只剩下几块暗红色的炭火在灰烬中闪烁，偶尔迸出一两粒火星，在黑暗中短暂地亮起然后熄灭。
    谷地里安静下来，众人裹着外套和睡袋，靠在树干和岩石边休息，为明天的路程储备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