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次事件是谁主导的。”叶天明的声音冷了下去，“是整个李家，还是李隆基一个人，这就不好说了。”
    “如果是整个李家，那说明李家从上到下都已经和血族勾结在了一起。如果只是李隆基一个人的行为，那说明李家内部也有人被他蒙在鼓里——或者被他控制住了。”
    霍思燕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的声音恢复了外交官特有的冷静与沉着，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像是一柄正在出鞘的剑。
    “去了李家，我会先确认李家其他成员的状态。如果有人被挟持，立刻解救；如果有人参与了勾结，立刻控制。李家庄园每一个角落我都会搜一遍——如果真的有血族藏在那里，一个都跑不掉。”
    魔主看了霍思燕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霍大外交官，到了李家可别光顾着打打杀杀。”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但那调侃之下是一种认真的提醒，“如果真有血族，你不用动手，交给我。”
    “你只需要做你最擅长的事——审人。把李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嘴都撬开，问清楚李隆基到底和什么人接触过，如果真有血族，那些血族是什么时候来的香江，通过什么渠道进来的。”
    霍思燕迎上魔主的目光，两个女人在昏暗的机舱灯光下对视了一秒。
    那一刻，她们之间那种微妙的、彼此心照不宣的竞争关系被暂时放到了一边。
    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叶天明看着她们两人，嘴角终于浮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记住，”他说，“不管李家庄园里发现了什么，第一时间通知我。如果真有血族，就地击杀，魔主你保护好她（霍思燕），她才天人境。”
    魔主挑了挑眉：“你不担心我？”
    “你是灵虚境，有什么好担心的。”叶天明说完这句话，转过头重新望向舷窗外。
    飞机开始进入降落航线，香江国际机场的跑道灯光已经在远处闪烁。
    魔主和霍思燕几乎同时看着他的侧脸，然后又不约而同地收回了目光。
    机舱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叶天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深处挖出来的。
    “李隆基，如果你碰了她一根头发，我把你剁成肉酱喂狗。”
    ……
    与此同时，香江维多利亚湾，维多利亚酒店，六十六层总统套房。
    常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到极点的嘶吼。
    那嘶吼声不像是从人类的声带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从一头濒死的野兽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干涩、破碎、充满了一种原始的、无法抑制的饥渴。
    他的身体在地毯上剧烈地抽搐着，脊椎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反弓，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他的手指在地毯上疯狂地抓挠，指甲在刚才的异变中已经变长了一倍，又硬又尖，像是十把微型的匕首，将那层厚实的波斯地毯撕扯出一条条深深的口子。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在暗红色和淡金色之间疯狂地切换着。
    那种切换不是渐变，而是剧烈的、痉挛式的闪烁——一秒钟之内能切换七八次，快得让人看不清。
    每一次切换到淡金色，常伟的身体就会猛地抽搐一下，像是在被电击。
    每一次切换到暗红色，他的喉咙里就会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痛苦的呜咽。
    他的意识正在被吞噬。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他脑子里爬，啃噬着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人格、他的一切。
    他想抓住那些记忆——那些和战友们一起训练的清晨，那些在金三角追捕毒贩的夜晚，那个他在边境线上亲手抓获通缉犯的黄昏，还有他宣誓加入龙组时对着国旗喊出的每一个字。
    但那些记忆正在一片一片地被撕裂，像是被浸泡在强酸里的照片，从边缘开始发黄、卷曲、碎裂，然后变成一团模糊的灰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
    一种纯粹的、原始的、不可抗拒的本能。
    吸血。
    他需要鲜血。
    他的鼻腔里充斥着鲜血的气味——那四个队员的尸体就在他旁边，他们的血还在地毯上流淌，温热的、甜腥的、鲜活的。
    那种气味像是一万根钩子，同时钩住了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然后将它们朝同一个方向猛烈拉扯。
    他的身体从地上弹了起来。
    不是爬起来，而是弹起来——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绳子拴在他的脊椎上，然后猛地往上一提。
    他站了起来，但那个“站”的动作完全不像是人类的动作。
    他的膝盖没有弯曲，他的腰部没有发力，他只是直挺挺地从地面上弹了起来，像一具被操纵的木偶。
    他的头歪向一侧，然后又猛地歪向另一侧，颈椎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的嘴巴张开，嘴唇向两侧裂开，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然后那两根獠牙从他的牙龈里钻了出来。
    那是血奴的獠牙——比血族的獠牙要短一些，也要钝一些，颜色也不是那种象牙白，而是一种病态的、发黄的灰色。
    但那两根獠牙的尖端依然锋利，足以刺穿人类的皮肤、肌肉、血管。
    常伟的舌头伸了出来，舔了一下那两根新生的獠牙。
    他的舌头是灰白色的，上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像是一块干涸已久的河床。
    李隆基站在沙发旁边，看着常伟的变化，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兴奋，从兴奋变成了一种近乎病态的享受。
    他笑了。
    “这就对了。”李隆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赞叹，“龙组的特工，先天境的高手，现在变成了什么？变成了一条需要吸血才能活下去的狗。”
    他转过身，看向被绑在沙发上的霍佩昕。
    霍佩昕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她的嘴唇是青紫色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泪水在脸上纵横交错，将她精致的妆容冲得一塌糊涂。
    但她的眼睛还睁着。
    她还在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