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一段时间接收一批星区，
    接收完之后就开始消化，消化完之后继续接收。
    那些星区里的资源很快就会变成新的纳米虫群，
    变成新的子体储备，从四级一路走到现在，
    议会的扩张从来没有因为对手的干扰而真正停下来过。”
    泽的球体表面的裂纹裂开了一条新的口子：
    “所以这次得换个思路，正面压不过，八级也打不了，
    小规模骚扰又压不住它们的增长速度，再这么下去，
    议会的兵力会膨胀到我们根本挡不住的程度。”
    湮的光雾一直在边缘缓缓转动，这时停了一下：
    “那就把所有能用的手段都摆出来谈。”
    “谈？”泽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十年前谈了一次，我们退回所有占领星区。
    现在再谈一次，议会的条件只会比十年前更苛刻。”
    “那你说怎么办？”渊的声音也沉了一点。
    泽的球体表面的裂纹猛地炸开一道深的口子：
    “叫醒主宰，让主宰出手。就像当年那个九级文明，
    主宰出手之后灰飞烟灭，议会虽然也有九级巅峰，
    但主宰打一个九级巅峰，未必没有胜算。
    只要主宰赢了，议会再强也只是一盘散沙。”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高层领地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湮的光雾开始转了，转得很慢，声音从光雾深处透出来：
    “叫醒主宰？上次主宰苏醒，吞噬了三位高层虫祖，
    那是我们拿命填出来的代价！
    再叫醒一次，谁来填这个代价？你来填吗？”
    泽的球体表面的裂纹凝住了片刻。
    “而且，主宰能不能打赢议会那个九级巅峰也不知道！
    万一打不过呢？主宰如果输了，我们整个虫族的核心就没了！”
    泽没有再开口，球体表面那道炸开的裂纹慢慢合拢了一些，
    但里面的光还在跳，像被按住了一团火，没灭，只是压着没烧起来。
    又是一阵沉默。
    “那就只靠我们自己打下去？”
    泽的球体表面的裂纹又裂开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
    “议会的兵力每年都在翻，它们占的星区越多，
    纳米虫群就增殖得越快，子体的数量也在跟着涨。
    我们再打下去也只是慢性死亡。”
    “所以我们才需要想办法。”
    湮的光雾重新开始转。
    “我们要换一种方式，让议会和联盟之间出现裂缝。
    它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但如果合作的基础出了问题，
    议会的注意力就会被分散一部分，至少能给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墟的雾气翻涌了一下：“挑拨？怎么挑？”
    “联盟那边割让七成领地给议会，
    表面上合作，心里真的一点疙瘩都没有吗？
    我们让那些间谍悄悄放出一些消息，
    说议会打算把联盟剩下的三成也吞掉，
    或者捏造一些议会准备在接收完所有星区之后调头对付联盟的动向。
    不需要拿出实锤，只需要让联盟那边心里开始犯嘀咕就行。
    他们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的关系，
    只要种下怀疑的种子，裂缝就会自己长出来。”
    渊的暗影晃动了一下：
    “这倒是可以试试，联盟那边确实一直对议会心怀警惕，
    只要让他们觉得议会有可能威胁到他们自身的利益，
    他们的合作意愿自然会下降。”
    泽的球体表面的裂纹合了几条，暗红色的光在里面稳了一下：
    “那如果挑拨不成呢？联盟那边也不傻，
    议会这些年确实没有对他们表现出敌意，
    就算我们散播那些消息，他们未必会全信。”
    “那就再试另一条路。”湮的声音很平。
    “和议会谈，和联盟谈，大家一起坐下来，重新划定各自的势力范围。”
    “划区而治？”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犹豫。
    “就像当年我们和联盟、机械族三方停战那样？”
    “对，当时的效果还可以，至少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平稳。”
    湮接着说：“现在的情况和当时有些相似，
    三方都打不动了，再打下去就是互相消耗。
    与其耗到两败俱伤再谈，不如趁大家手里都还攥着筹码的时候坐下来谈。”
    渊的暗影微微收紧：
    “议会的胃口很大，它们会同意吗？
    那七成领地割让出去之后，议会已经占宇宙的三成区域了，
    如果四方划区，得让出多少地盘才能让各方都满意？”
    “让它们放弃已经吞进去的地盘是不可能，这样会谈不下去的。
    划区的底线是在它们现有的边界线上划一道不能越过的线，
    议会的扩张必须停下来。”
    泽的球体亮了一下：
    “那就这两条路一起走，我们虫族这边负责挑拨联盟和议会的关系，
    让机械族那边负责出面找议会和联盟谈四方划区而治的事。
    它们和议会的关系，比我们要好，由它们来提议停战和画区，
    至少比我们来提成功率会高一点。”
    墟的雾气收拢了一下，扫了一圈在场的其他身影：
    “那谁还有别的想法？”
    没有虫祖接话，泽合上了几条裂纹，渊的暗影也稳定下来，
    湮的光雾继续缓缓旋转，沉默在高层领地里漫了一阵。
    “那就这么定了。”墟说。
    “挑拨的事，我来安排。划区的事，请机械族那边出面。”
    湮点了点头，它的意识从虫族高层领地抽离，穿过虚空，
    朝机械族控制区的方向移动。
    铁幕的接口在它靠近的时候就打开了，像是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湮把虫族这边的想法同步了过去，
    铁幕的回复来得比预想中快，声音里带着一种权衡过后的沉稳：
    “划区可以谈，但不能由我们一家出面。
    议会的吃相你们也见过，如果我们单独去谈，条件可能会被压得很低。
    所以得拉上联盟一起，三方一起谈，
    至少各方都要作出让步，达成共识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联盟那边现在和议会是合作关系，
    我们直接找联盟谈画区的事，等于把议会的注意力全部引到我们这边。
    所以，你们那边挑拨的消息最好先落地，
    让联盟对议会产生一些顾虑，我们这边再出面的效果会好很多。”
    湮的光雾停了一下：
    “那就按这个顺序走，我们先把消息放出去，
    等联盟内部出现裂痕，你们再提议三方会谈。”
    “可以。”铁幕那边确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