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国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端着茶杯站在星图前面，指腹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眼睛没离开那片还在往回收的银色边缘。
    过了几秒，他偏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苏明山。
    “联盟那边有没有什么表示？我们不是刚签了联合协议吗？
    难道他们就这样一直看着我们被两族进攻？”
    苏明山把数据板放下，推了推眼镜：
    “联盟那边确实没有主动发来过问询。”
    他停顿了一下。
    “也不是完全安静，他们内部的通讯渠道里传出来一些消息，
    说他们那边在开会讨论，但至今没有正式联系我们。
    也没有任何一支舰队被调过来的迹象，一副当不知道的样子。”
    苏振国听他说完，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小沈，你说，我们要不要主动找他们帮忙？履行合作条款？”
    沈渊站在星图前面，看着那片还在往里凹的银色边缘，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找也没有用。”
    他偏过头，看了苏振国一眼。
    “我在因果规则上都看到了，他们只是敷衍了事，
    嘴上说会支援，但实际上一点行动都不打算出，
    所以，没有必要找他们了。”
    苏振国看着他：“你都看到了？”
    沈渊点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来，只是想看看我们能撑到什么程度。”
    苏明山把眼镜摘下来：“那这份联合协议，签得还有什么意义？”
    沈渊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意义还是有的，至少不是得到七成领地了吗？
    而且他们现在暂时不会从背后捅我们刀子。
    至于正面支援，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
    苏振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也对，这样找他们，只会让他们觉得议会实力不足，
    那就不找了，让他们继续看吧。”
    沈渊嗯了一声：“先就这样，我回去休息一下。”
    他转过身，朝大厅侧门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对苏明山说了一句：
    “他们如果自己找上门来，就照常接待，
    不用提支援的事，问起来就说我们能处理好。”
    苏明山点了点头。
    沈渊转回去继续往外走，苏瑶站起来跟在他旁边。
    两人出了侧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苏振国看着侧门的方向，手里还端着茶杯。
    苏明山把眼镜重新戴上，走到星图前面。
    “联盟那边，要不要发个正式函件过去问一下？
    至少让他们知道我们在关注他们的态度。”
    苏振国摆了摆手。“不用了，小沈说得对，找他们也没用。
    他们想动早就动了，不想动，发了函件也只会找借口拖着。”
    他坐回指挥席，把茶杯端起来，靠在椅背上。
    “等吧，等我们的准备做完。”
    苏明山看着星图上那两片暗红色和暗灰色区域：
    “也是，他们巴不得我们和两族互相消耗，这样他们自己压力就小多了。”
    苏振国把茶杯放下，靠进椅背里：
    “至少他们现在不来添乱就行，至于支援，本来也没指望过。”
    走廊里，沈渊走得不快，拖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轻而均匀。
    苏瑶走在他旁边，没有开口。
    走了十几步，沈渊忽然说了一句：
    “联盟那边现在挺开心呢。”
    苏瑶偏过头看他：“开心？”
    沈渊点了点头：“我们和两族打，他们那边防守压力就小了，
    说不定还能趁这个机会收回一些星区。”
    苏瑶沉默了一会儿：“那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撑不住？”
    沈渊嗯了一声：“可能会，
    不过他们怎么想，跟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没什么关系。”
    走到休息区门口，沈渊推开门，苏瑶跟了进去，门在身后合拢。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九级联盟总部。
    大厅里墙上的光点还在缓慢旋转，那几道身影围在中央长桌两侧坐着。
    铁骨坐在左手边，岩心在右手边，
    镜靠在一根柱子旁边站着，墟光飘在半空，独眼坐在角落，
    空灵盘腿坐在地上，苍衡站在门口附近。
    玄寂站在长桌一端，双手背在身后，面前是刚从前线传回来的汇总影像。
    虫族和机械族的七级单位在议会的防线两侧来回穿插，
    银色区域还在继续往里收。
    他看完之后没急着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铁骨才先开了口：
    “议会那边退了这么久了，从最开始到现在，有两个多月了吧。”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带着一点回音。
    “虫族和机械族的七级单位都压上去了，议会那边一次像样的还手都没有。”
    他顿了一下。
    “当初签协议的时候，
    我们以为议会至少能扛一阵子，现在看着像是完全扛不住。”
    岩心接了一句：
    “两族的七级已经越境打了那么多轮，
    议会到现在连一次七级兵力都没露过面，
    证明议会的纳米虫群还没提升到七级层次。
    不过，目前他们只是在退，并没有崩。
    现在那片银色边缘虽然一直在往回收，始终没有出现大规模溃散。”
    铁骨高声反驳：“那又有什么区别？退了就是退了。
    它们把防线撤了那么多，虫族和机械族已经往里面推了不少，
    这片区域我们本来是想让议会顶在前面，现在看来，它们似乎一点都顶不住！”
    镜的声音很轻：“也许，议会在看我们，他们可能想知道我们会不会去支援。
    如果我们一直不动，议会心里也会有数。”
    墟光飘在半空，暗金色的雾气慢慢翻涌着：
    “那我们要不要派兵支援？联合作战协议白纸黑字签了，
    两族违反规矩越级进攻议会，我们作为盟友，
    如果一直装不知道，传到下面那些文明耳朵里也不好看。”
    铁骨嗤笑了一声：“支援？现在派谁过去？
    前线的七级兵力都在盯着虫族和机械族的防线，一动，那边就会压上来。
    为了救议会，把我们的防线拆了，划算吗？”
    独眼在角落里闷声说：“没错，就算派七级过去也不够用，
    两族的七级单位可比我们要多得多！
    如果派八级过去那就是正式参战了。
    议会要是自己顶不住，我们全部派过去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