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虫群追上了其中几团，但更多的已经钻进了虫巢的能源管道内部。
    那座虚空虫巢的能量读数在几个小时内持续下降，
    表面生物纹路开始变暗。
    等到虫群把那些银色光点清理干净的时候，虫巢已经没法正常开门了。
    类似的场景在随后几天内反复出现。
    一座接一座虚空虫巢的能源节点被纳米虫群找到、贴上去、侵蚀。
    虫群的后方补给线从一条完整的管道变成了几段互不相连的断头路。
    前线还在推进的虫群发现新抵达的兵力数量在减少，间隔也在拉长。
    那些本该按时从虚空虫巢涌出来的补充单位，很多没有再出现。
    西侧虫群前方，刀锋女王的速度慢了下来。
    裂空皇母撕开维度陷阱的次数在减少，因为后方的能量补给跟不上了。
    虫群原本以五天一层推进的速度开始重新拉长，
    变成七天一星区，再变成十天一星区。
    东侧机械族的情况类似，纳米虫群小队绕进机械族后方，
    找到那些正在高速运转的转化工厂，从侧面贴上去。
    暗灰色的金属触须很快就涌过来围堵，
    但纳米虫群不恋战，啃几口就散开，过一会儿换一个方向又回来。
    一座转化工厂被反复折腾了几次之后，输出效率明显下降了。
    几座同样被骚扰的工厂加起来，机械族前线的补给速度开始变慢。
    那些被派出去的纳米虫群小队也有损失。
    有的被巡逻的机械族单位围住了，没能跑掉。
    有的在潜入过程中被虫群的探测网络发现了，被围剿干净。
    但损失的只是一小部分，还没增殖的多，
    其他大部分小队还在后方活动，从一座设施移到另一座设施，
    从一片星域移到另一片星域，
    不固定位置，不固定路线，打了就散，散了再聚。
    苏振国站在星图前，看着虫族和机械族推进速度的变化曲线。
    两条线都在往下掉，西侧的掉得快一些，东侧的慢一些，但方向一致。
    苏明山从通讯台那边走过来：
    “爸，后方的偷袭效果比预想的要好。
    虫族的补给线已经断了好多段，前线那些虚空虫巢的开门频率在下降。”
    苏振国点了点头：“机械族那边呢？”
    “也有影响，它们后方的转化工厂产能下降了至少两成，
    前线的补充速度在放缓。”
    苏振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让星海继续保持这个力度，不要停，维持住就行。”
    “明白。”
    苏振国看着星图上那片暗红色区域边缘，
    那里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收缩迹象。
    虫群的推进速度降下来之后，议会的防线没有再继续后退，
    反而在几个点上往外推了一小段。
    苏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星图前，看着那片区域：
    “虫族那边，补给线被切之后，
    它们会不会把前线的兵力撤回去一部分？”
    苏振国把茶杯放下：
    “会，但不会全撤，它们要是撤得太多，前线的优势就没了。
    撤得少了，补给线又修复不了，它们现在卡在中间，进退两难。”
    他顿了一下：“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效果。”
    苏瑶点了点头，走回椅子上坐下。
    苏明远和陈淑芬坐在后排，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
    沈明蹲在后排，把个人终端打开，接着犹豫了一下，又关上。
    苏振国在指挥席上坐下，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点着。
    节奏比之前快了一些。
    星海的光影悬浮在主控台旁边，还在持续调度那些后方的纳米虫群小队。
    虫族后方又有两座虚空虫巢的能源节点被纳米虫群找到了。
    一座在半个小时内能源供应中断，
    另一座撑了两个小时，然后能量读数也开始往下掉。
    机械族后方三座转化工厂在同一时间被纳米虫群从不同方向贴上去，
    产能输出瞬间降到了平时的七成。
    前线虫群的推进终于停了。
    新抵达的兵力已经不够填平每一条战线上的缺口，
    刀锋女王开始收缩阵型，
    把裂空皇母从前线撤回来，集中到几个关键节点上。
    机械族那边也在做类似的事。
    拆解星域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金属触须的数量在减少，
    那些被拆下来的资源不再像之前那样被快速转运回后方，
    因为后方的转化工厂已经被干扰得无法正常处理了。
    苏振国坐在指挥席上，睁着眼睛，
    看着星图上那片已经开始往回缩的暗红色和暗灰色。
    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星海，后方的那些小队，还能维持多久？”
    “以目前的损耗速度，如果对方没有其他未知损伤，预计能一直维持。
    它们每拆掉一座设施，就能从设施残骸里补充一部分材料，
    损耗和补充基本能平衡，甚至部分还有多出来的。”
    苏振国把茶杯放下：
    “那就继续，让虫族和机械族知道，它们后方不安全。”
    “明白。”
    星图上的暗红色和暗灰色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继续缓慢回缩。
    虫群和机械族虽然还在前线压着，但推进的力度明显不如之前了。
    补给线被打断之后，新兵力的补充速度跟不上前线消耗，
    它们原本那种稳步推进的节奏被彻底打乱了。
    苏振国看着星图上的变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心里清楚这还不够。
    虫族和机械族只是暂时停下来调整，
    等它们把后方的缺口补上，还会再压上来。
    但至少现在议会这边缓过了一口气，
    后方增殖还在继续，纳米虫群的数量还在稳定上升。
    苏瑶看了一眼那把空了很久的椅子，
    又看了一眼实验室方向紧闭的门。
    她转回头，继续看着星图上那片依然在缓慢变动的暗红和暗灰。
    星海的光影悬浮在主控台旁边，安静得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此刻的她，把注意力沉进了另一个方向，准备尝试一件事情。
    她打开了一道连接通道，那是通向议会所有智能生命体的核心链路。
    然后她在通道里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她把沈渊曾经分给她的规则操控权限，复制了一道框架出来。
    第二件，她把这道框架顺着链路，投向了第一批选定的智能生命子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