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两个方向的防线都在后退。
    纳米虫群的损耗在持续上升，
    后方的增殖速度虽然还在跟，但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从容了。
    星海在核心空间里调整了部署，
    把那些已经被严重削弱的防线节点放弃，
    把剩下的兵力收拢到更靠后方的区域。
    她在虚空中布下了更多因果陷阱，和之前那些不同，
    这些陷阱不是用来拖延时间，是用来大量消耗敌方兵力。
    虫群冲进第一层陷阱，被缠住了一些时间才脱身。
    冲进第二层，又慢了一些。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难啃。
    虫群的推进速度从最开始的一天一个星区，
    变成了三天一个星区，又变成了五天一个星区。
    机械族那边也遇到了类似的问题。
    它们的拆解速度快，但议会的因果陷阱是活的，
    纳米虫群在陷阱里持续重组，
    每一层陷阱在碎裂之后都会重新聚拢，补全被拆掉的部分。
    机械族拆了一层，后面已经补上了两层。
    双方在东侧的战线开始陷入僵持。
    苏振国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走到星图前看一会儿。
    星图上那两片区域还在缓慢扩大，但扩大的速度比最开始慢了很多。
    “星海，虫族和机械族的后方补给线，能切断吗？”
    “可以，但需要抽调相当一部分兵力，前置防线会承受更大压力。”
    苏振国想了一下：“先不要动。
    等它们再深入一点，补给线拉得更长的时候再说。”
    “收到。”
    苏振国转身走回指挥席坐下。
    苏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星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她知道，在那些看不见的星域里，暗红和暗灰正在缓慢地往前推，
    银色正在缓慢地往后退。
    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椅子上坐下。
    苏明山从通讯台那边抬起头：
    “爸，七级科技那边，星海说沈渊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
    苏振国的手在茶杯上停了一下：“多久？”
    “星海说，可能就在这几年之内。”
    苏振国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那就等。”
    他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着。
    东线的机械族推进已经停了三天。
    拆解速度终于被纳米虫群的补充速度压住，变成了拉锯。
    暗灰色的金属触须往前伸一截，纳米虫群就补上来一层。
    触须拆掉一层，后面又补上一层。
    双方在同一条战线上反复拉扯，谁也没法再往前推。
    西线的虫群也慢下来了，刀锋女王的数量在减少，
    不是因为虫族不添兵，而是每条补给线太长了。
    虚空虫巢的开启数量在上升，但每次开门能送过来的兵力在下降。
    距离太远了，议会收缩防线之后，虫族的补给线拉长了好几倍，
    每一批新兵力的抵达时间都在变长。
    星海坐在核心空间里，盯着两片战场的实时数据看了很久。
    虫族在西侧投入的兵力已经到了穰级，机械族在东侧同样如此。
    这两个方向的进攻强度，意味着它们后方必然已经抽调了大量驻防兵力。
    她调出最近半年纳米虫群种子的侦察记录，
    把虫族和机械族后方星区的兵力密度曲线拉出来对比。
    两条曲线都在明显下滑，幅度不小。
    西侧虫族后方，普通星区的驻防密度下降了将近一半。
    关键节点和母巢周边还在，但中间地带已经没什么兵力了。
    机械族那边类似，
    它们后方的拆解基地和转化设施周围，警戒力量明显减少。
    星海把分析结果发到了苏振国的终端上。
    苏振国正在指挥大厅里看星图，终端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看完沉默了几秒。
    “星海，你的意思是，它们后方很空？”
    星海的光影浮在主控台旁边：
    “是，它们把大部分兵力都调到了前线，后方现在很薄。”
    苏振国站在星图前，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能打进去吗？”
    “可以，不需要太多兵力，抽出百分之一的纳米虫群就够了。
    分成几千万个小队，从不同方向绕进去，
    不打硬仗，只拆补给线和孵化设施。
    虫族那边优先打虚空虫巢的能源节点和母巢外围的孵化场。
    机械族那边优先拆它们的转化工厂和后方的资源储备站。”
    苏振国想了想：“这些兵力抽调出来，前线的防线会不会出问题？”
    “抽出不多，目前的防线强度完全够用。
    虫族和机械族的推进速度已经降下来了，前线不需要那么多兵力维持。
    抽调这一点兵力出去，防线还在安全范围内。”
    苏振国点了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
    西侧派一部分，东侧也派一部分，让它们从后方动手。”
    星海的光影微微闪烁：“收到。”
    苏振国看着星图上那片暗红色和暗灰色区域，补了一句：
    “让那些小队注意隐蔽，绕远一点，
    别走直线，别在同一个区域停留太久，拆完就走，不要恋战。
    然后边偷袭边发育，再分兵偷袭！”
    “明白。”
    星海的指令在几分钟内下发了出去。
    议会控制的腹地深处，银色纳米虫群开始分裂。
    每一团都不大，比拳头大一些，在虚空中几乎看不见。
    它们从不同的方向脱离主群，然后启动了维度跳跃。
    第一批小队在西侧虫群补给线的远端浮现，
    位置很偏，离虫群的主动活动区域较远。
    它们没有停留，确认坐标正确之后直接钻进了附近的星云里。
    第二批小队在东侧机械族控制区的边缘出现，
    同样没有停留，贴着星际尘埃带的边缘往深处潜进去。
    星海在核心空间里看着那些小队的移动轨迹，没有干预。
    它们各自带着预设的任务坐标和行动方案，
    到达目标区域之后才开始动作。
    三天后，西侧虫群防线后方，
    一座中等规模的虚空虫巢周边突然出现了银色光点。
    那些光点很小，像是远处恒星反射的碎光。
    但它们在几秒内就贴上了虚空虫巢的能源节点，开始从外部往里啃。
    虚空虫巢的防御机制在第一时间启动了，周围巡逻的虫群扑过来。
    但那些银色光点已经散开了，分成数百个更小的团朝不同方向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