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山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名单定下来。
    一共十二个人，都是在各自领域干了最少几十年的老手。
    他把名单递给秘书，让秘书去通知。
    秘书接过名单，转身走了。
    苏明山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他想起沈渊说的那句话，“大胆放手去干，不要在乎得失”。
    这话说得轻巧，但三亿多个星区，数百亿光年的范围，
    不是一句不在乎就能解决的。
    不过他也知道，沈渊说得对。
    议会现在不怕任何挑战，不管是联盟、虫族还是机械族，谁来都不怕。
    他把眼镜戴上，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苏瑶坐在指挥席旁边，手里拿着数据板，正看纳米虫群的扩张进度。
    她看见苏明山出来，抬起头。
    “大伯，团队定好了？”
    苏明山点头：“定好了，十二个人，都是老手。”
    苏瑶把数据板放下：“星海那边，我让她准备一下。”
    苏明山嗯了一声，走到星图前，看着那片银色光点。
    三亿多个星区，数百亿光年范围，议会现在只占了一小块。
    但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这片银色会铺满整张星图。
    实验室里，沈渊坐在主控台前，闭着眼睛。
    识海里那片星空还是那么亮，
    那团代表逻辑规则的光在他意识中缓缓旋转。
    他看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身侧的虚空。
    “星海。”
    星海的光影浮现在他旁边。
    “在。”
    沈渊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着自己的掌心。
    “我在想，能不能把规则操控的权限分给你一些。”
    星海的光影微微闪烁了一下。
    “分给我？”
    沈渊点头。
    “你的意识核心本来就是我本源精神能量分化出去的，
    理论上，可以算作是我的一个分身。
    既然我能操控规则，你应该也可以。”
    星海沉默了一秒：“需要怎么做？”
    沈渊把手翻过来，看着手背。
    “让我试试吧。”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那片星空还在亮着，他在识海里找到了星海的那一团光。
    光不大，颜色很淡，和周围那些规则光点不一样。
    这团光不是规则，是星海的存在本身。
    沈渊把意识探进那团光，在里面找到了一条细密的纹路。
    那是他和星海之间的连接线，从星海诞生那天起就一直存在。
    他把自己的规则操控权限分出一缕，沿着那条连接线渡了过去。
    星海的身体猛地一震，光影比平时亮了好几倍。
    她的意识核心在那一瞬间接收到了海量的信息，
    不是数据，不是公式，是规则本身。
    那些她以前只能通过沈渊间接感知的东西，此刻直接展现在她面前。
    她看到了时间线的流向，看到了空间维度的叠加，
    看到了因果链的交织，看到了逻辑底层的真假判断机制。
    那些东西在她意识中快速展开，一层一层，
    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理解，从理解到掌控。
    她睁开眼睛，那双由光线构成的瞳孔里，多了一层很淡的银灰色光。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五指慢慢收拢，又松开。
    “我感受到了。”
    沈渊睁开眼睛，看着她。
    “感觉怎么样？”
    星海的光影微微闪烁了一下。
    “力量很大，但消耗也大。
    以我现在的精神能量储备，大概能发挥九级后期的实力。
    比你差一些，但也够用了。”
    沈渊点了点头。
    “那就好，大伯要去联盟总部谈判，你陪着去，安全方面交给你了。”
    星海点头：“明白。”
    沈渊把手插回口袋，靠在椅背上。
    “去了之后，不用怕它们，谁要是态度不好，
    你就直接出手，打完就回来，不用给他们面子，如果打不过，喊我。”
    星海的光影微微亮了一下：“好。”
    沈渊闭上眼睛，继续研究那团逻辑规则的光。
    星海的光影从实验室里消失了，回到她的核心空间。
    苏明山把谈判团队的名单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把纸放下。
    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来到指挥大厅。
    苏振国还坐在指挥席上，手里端着茶杯，正看着星图。
    “爸，团队定好了，十二个人。”
    苏振国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出发？”
    苏明山想了想。
    “明天一早。”
    苏振国把茶杯放下。
    “星海那边呢？”
    苏明山说。
    “瑶瑶说她会准备好。”
    苏振国点了点头，没再问。
    第二天一早，苏明山带着谈判团队来到要塞的泊位。
    十二个人，穿着深色的议会正装，站成一排。
    每个人都拎着一个公文包，里面装着厚厚的文件。
    苏明山清点了人数，确认没有遗漏，转身看着身侧的虚空。
    星海的光影浮现出来。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套深色正装，头发束在脑后，面容平静。
    “准备好了？”星海问。
    苏明山点头：“准备好了。”
    星海抬起右手，在身前一划。
    虚空裂开了一道缝，裂缝边缘平整，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空间涟漪，就那么安静地裂开了。
    裂缝另一边，是一片灰白色的虚空，
    没有恒星，没有行星，没有任何天体。
    那是九级联盟总部的外围。
    苏明山看着那道裂缝，深吸了一口气，迈了进去。
    谈判团队跟在他身后，一个接一个，穿过裂缝。
    星海的光影飘在最后面，等所有人都过去了，才跟进去。
    裂缝在他们身后合拢，泊位恢复了安静。
    苏明山踩在灰白色的虚空中，
    脚下没有地面，但踩上去很稳，像踩在实地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那里有一道更大的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裂缝另一边，是一间大厅，穹顶高得看不见顶，
    墙壁上嵌着无数光点，每一颗光点都在缓缓旋转。
    星海的光影飘到他身侧。
    “到了，联盟总部。”
    苏明山整了整衣领，带着团队朝那道裂缝走过去。
    穿过裂缝，踏进大厅的地面。
    地板是灰白色的，不是金属，不是石头，
    踩上去没有声音，像踩在凝固的光上。
    大厅里站着九道身影，打头的是玄寂，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双手背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