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方清站起来，转过身，面对殿中所有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许褚、李存孝、卫青、李靖、施琅、秦良玉、妇好、王保保，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杨溥、杨荣、杨士奇、管仲、张仪、胡雪岩、沈万三、宋慈、华佗，那些为他呕心沥血的臣子。
    他们都看着他，眼中带着笑，带着泪，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可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们知道，他不需要说话，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在说——我在这里。
    我不会辜负你们。
    我不会辜负这片土地。
    殿外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一浪高过一浪，久久不息。
    城中的百姓们听见了殿内的欢呼，也跟着欢呼起来。
    整座城都在沸腾，整座城都在庆祝——一个新的国家，诞生了。
    燕赵国。
    北起齐拉，南至克荣，东临大海，西接草原。
    这片土地上，从此只有一个主人。
    不是齐拉的王，不是克荣的王，是燕赵的王。
    是林悦心，是李方清，是他们两个人。
    燕赵国的西边，是一片广袤的草原。
    那里天低云阔，风吹草低，成群的牛羊像云朵一样飘在绿色的海面上。
    草原的深处，曾经有一个强大的王庭，统治着大大小小的部落。
    可那是曾经的事了。
    在王保保和卫青的多年经营下，那些部落对王庭的忠诚，早已像风化的岩石，一点点剥落，碎成了粉末。
    他们见过燕赵的铁骑，见过燕赵的粮仓，见过燕赵的规矩。
    他们知道，跟着谁有肉吃，跟着谁有衣穿，跟着谁才能活下去。
    王庭？王庭只会收税，只会征兵，只会派那些高高在上的使者来训话。
    他们早就失望透顶了。
    消息传到草原的时候，燕赵国刚刚建国。
    那些部落的首领们坐在帐篷里，喝着马奶酒，烤着羊腿，议论着这件大事。
    有人说，燕赵的军队太强，惹不起；
    有人说，燕赵的规矩太严，不自在；
    有人说，燕赵的粮食太多，馋死人。
    吵了几天，最后还是一个老首领拍了板：
    “去看看。看看那个女王长什么样，看看那个亲王有什么本事，看看他们能不能给咱们一条活路。”
    于是，草原国派出了使团。
    正北方，也有一个国家。
    那里比草原更冷，山更高，雪更厚。
    那里的汉子像石头一样沉默，像狼一样凶狠，像鹰一样骄傲。
    他们从不轻易低头，可他们也不傻。
    燕赵统一了南北，兵力强盛，粮草充足，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这时候去交好，比将来被刀架在脖子上再交好，强一百倍。
    于是，正北方的国家也派出了使团。
    西边还有一个山林国家。
    那里群山连绵，密林遮天，只有最熟悉地形的猎人才敢进山。
    他们不与外界往来，自给自足，自得其乐。
    可他们也知道，天下变了。
    南边的克荣没了，北边的齐拉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叫燕赵的庞然大物。
    这个庞然大物的西边，就是他们的家园。
    他们不能装作看不见。
    三个使团，几乎是同时到达的。
    燕赵的王宫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长长的餐桌从殿内一直延伸到殿外，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银质的烛台和金边的瓷器。
    菜肴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来，有燕赵的烤鸭，有齐拉的鱼羹，有克荣的海鲜，有草原的烤全羊，有山林的野味。
    酒是陈年的女儿红，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晃动，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女王坐在主位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明黄色的礼服，礼服上绣着金色的龙纹，龙纹从肩头蜿蜒到裙摆，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她的头上戴着凤冠，冠上镶着九颗明珠，珠光流转，映得她的脸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笑意——
    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她的右手边，坐着李方清。
    他一身玄青色的亲王礼服，腰束玉带，发束银冠，面容清俊，神色平静。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使节，扫过那些本国的文臣武将，扫过那些忙碌的侍从，最后落在女王身上。
    她今天很美，美到他不想移开眼睛。
    三位使节坐在长桌的另一侧。
    正北方的使节是个高大的汉子，满脸络腮胡子，穿着一身厚重的皮裘，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坐下来像一座山。
    草原国的使节是个精瘦的老者，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眼睛却亮得像鹰，他穿着五颜六色的长袍，头上戴着毡帽，帽顶上插着一根鹰羽。
    山林国的使节是个沉默的中年人，皮肤黝黑，手指粗糙，穿着一身朴素的麻衣，腰间挂着一把猎刀，他坐在那里，像一块石头，不声不响，却让人无法忽视。
    本国的大将和贵族们坐在长桌的另外几侧。
    李靖坐在李方清的下首，腰背挺直，面色沉静。
    李存孝坐在李靖旁边，手里攥着一只羊腿，啃得满嘴流油。
    许褚坐在李存孝对面，端着一碗酒，咕咚咕咚地灌，像喝水一样。
    秦良玉和妇好坐在另一端，低声说着什么，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些使节，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杨溥、杨荣、杨士奇、管仲、张仪、胡雪岩、沈万三——
    他们都在，各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有的在饮酒，有的在交谈，有的在沉思。
    没有人闲着，没有人冷落。
    女王端起酒杯，微微抬起。殿中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今日，燕赵立国，诸位远道而来，朕心甚慰。
    这杯酒，敬天下太平，敬万民安康。”
    她说完，轻轻抿了一口。
    那动作优雅得像一只天鹅低头饮水。
    三位使节也端起酒杯，各自抿了一口。
    正北方的使节喝得豪爽，一饮而尽；
    草原国的使节喝得慢，像在品；
    山林国的使节只是沾了沾嘴唇，便放下了。
    殿中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