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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铁浮屠的第一次冲锋,便展现出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力。
青鸟一马当先,其侧翼有赢宴最为精锐的六十亲卫誓死拱卫。
主帅身先士卒,周国全军士气大振,喊杀声直冲云霄。
铁蹄过处,宋军前沿的步卒如同草芥般被撞飞、碾碎,骨骼碎裂之声与惨嚎混杂一片。
赢宴本人更是如魔神降世,天罡霸魔掌凌空拍出,掌风所及,十余名宋兵乃至混迹军中的武林人士顿时筋断骨折,非死即伤。
就在这混乱战局之中,一道戴着诡异面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天机阁阵后掠起,如鬼魅般飘向战场核心。
决战之日已至!
“天机阁众将听令,今日誓取赢宴首级!”
戴着玄铁面具的天机阁阁主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鹰隼般掠向半空,直扑赢宴而去。
岂料他方才腾空,远天便传来一声长啸,声若洪钟:
“无知小儿,莫非忘了独孤求败尚在人间?今日特来会你!”
阁主周身一凛,猛然回首,只见独孤求败负手踏风而来,衣袂翻飞间剑气纵横,快得只余残影。
阁主不敢怠慢,当即旋身迎战,两道身影在空中交错,剑光掌风激荡四野,直斗得云层翻涌,天光晦暗。
战阵另一侧,原本护持太子身侧的黄裳见周军攻势如潮,心念电转:若能一举擒杀赢宴,此战便可速决!她倏然离了太子驾前,身形化作一道流虹,挟着森然寒气直取赢宴——
“九阴真经,白骨摧心!”
指风裂空,如鬼哭凄啸。
赢宴却纹丝不动,唇角甚至浮起一丝笑意。
他正欲上前,一道青影已翩然落于身前。
越女广袖轻扬,将他稳稳挡在身后。
“哪有让徒弟挡在前头的道理。”
她声音清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截青翠竹枝。
黄裳来势汹汹,可见到越女凌空而立的身影时,气势竟为之一滞。
那女子只随意站着,便如孤峰峙岳,竹枝未动,凛冽剑意已弥漫天地。
任凭九阴真经如何诡谲莫测,任凭白骨爪功如何狠辣刁钻,在那根看似寻常的竹枝前,竟皆如冰雪遇阳,寸寸消融。
不过十招往来,黄裳已觉内力滞涩,每一次杀招皆被轻描淡写地化去。
“区区竹枝,岂能有此威能?!”
黄裳厉声喝道,“越女,你乃南越宗师,万民敬仰,何以屈居赢宴麾下?”
越女面容静若深潭,竹梢微颤,剑气嗡鸣。
远处传来赢宴带笑的声音:
“愚不可及。
她岂止是我师父,更是我结发之妻。
夫妻同心,何来屈居之说?”
黄裳骤然失语。
“荒唐!越女前辈何等人物,岂容你信口玷污!”
然而越女竹枝轻转,在风中划出一道青弧,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
“他说的不错。
我确是赢宴的妻子——黄裳,你有异议?”
黄裳瞳孔骤缩,未及回应,那道青影已携着漫天剑意再度袭来。
竹枝破空之声清越如龙吟,而她身后,赢宴抱臂而立,望向战阵另一端——那里,独孤求败与天机阁主的对决,正将苍穹撕开道道裂痕。
战场 ** ,天机阁主与独孤求败的交锋已臻至最炽烈的时刻。
而另一侧,赢宴已率麾下众将突入敌军腹地,如利刃剖竹,所向披靡。
天机阁那些号称高手的长老,在他面前竟似枯草般纷纷倒下。
赢宴虽只居陆地神仙中期之境,其威势却较之后期犹有过之,真气浩荡,压得四周空气都凝滞如铁。
宋军阵脚渐乱,败象已露。
乱军之中,宋国太子在亲卫重重环护下,正悄悄向战阵边缘挪退。
他身影在盔甲与旌旗间时隐时现,不住往人堆深处钻去,试图借人墙掩住行迹。
赢宴忽自马背上立起,反手自虚空一探,一柄通体暗沉的长弓赫然在手——正是落日弓。
他搭箭引弦,弓如满月,箭镞之上倏地燃起一簇赤焰,火光在昏暗中拉出一道灼目的轨迹,仿佛将天幕都撕裂开来。
箭离弦,破风之声如龙吟。
太子惊觉杀意迫近,嘶声疾呼:“挡住!快给我挡住!”
他左闪右避,拼命朝盾阵最密处躲藏。
可那支火箭竟似生有眼睛,接连贯穿十余兵卒的胸膛,血雾喷溅,中箭者即便以手紧捂伤口,鲜血仍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止无可止。
箭势未绝,如影随形。
“咻——”
一声闷响,火箭已洞穿太子腹侧,余力未消,带着他整个人倒飞十余丈,最终将他死死钉在地面。
将领们骇然围上,却见太子腹间创口狰狞,人被长箭贯体钉牢,连挣动亦不能。
彼时,天机阁主在独孤求败剑下已尽显颓势。
剑光如网,将他周身退路封死。
陡然间,阁主身形一晃,竟化作一滩黝黑流泥,贴地疾走,速度奇快,直往乱军外围窜去。
独孤求败凌空而立,眉峰微蹙,侧首望向不远处的绾绾与师妃暄:“此等化泥遁形之术,你们可曾见过?”
二人皆摇首。
绾绾凝声道:“ ** 从未得见天机阁主真容,更不知其 ** 如此诡谲。”
那滩黑泥在地面蜿蜒疾行,眼看便要没入荒草深处。
赢宴于远处马背上冷眼瞥见,再度张弓。
这一箭,他搭得极稳,弓弦渐满如环。
他目光锁死那流动的黑痕,预判其去势,指松箭出——
箭似流星 ** ,划破烟尘。
独孤求败遥望这一箭之势,不禁轻叹:“你们这位夫君,当真了得。
天下弓术,我原以为北离海棠朵朵当称第一,今日观之,犹未可知。”
“今日见你夫君引弓,方知海棠朵朵亦未必能及。”
箭矢破空,直指天机阁主而去。
那团蠕动的漆黑泥躯向后疾退,四周天机阁长老与 ** 已蜂拥而出,试图拦下这来自赢宴的一箭。
箭锋所及,生机尽灭。
无数 ** 在箭风下如草芥般倒下。
这一箭之威,竟至于斯。
众人堪堪抵住第一箭的余势,第二箭却已接踵而至。
赢宴立于马背,箭连珠而出,一箭紧似一箭。
落日箭芒,慑人心魄。
连空中正与黄裳缠斗的越女,也不由心神微震。
“我这徒儿何时习得如此箭术?当真天纵之才。”
六指琴魔指扫天魔琴弦,琴音杀伐间朗声长笑。
“义弟啊义弟,姐姐竟不知你藏了这般射术!好,好得很!”
那追命箭矢终至阁主身前。
他欲全力闪避,箭锋却已钉入那团翻涌的黑泥,将他牢牢贯在地上,任其挣扎,纹丝难动。
赢宴与独孤求败自远处凌空掠至。
天机阁主勉力化回人形,面具下传出嘶吼:“还在等什么?拦住他们!”
数百 ** 应声腾空,欲阻二人去路。
独孤求败袍袖一拂。
下方散碎石块骤然化作凛冽剑气,如暴雨倾盆,向前席卷。
独孤九剑,无招无式,却睥睨八方。
剑气过处,先锋人马已折三成。
便在此时,他看见身侧的赢宴动了。
动作竟比他更为从容写意。
那双手臂轻扬间,竟是独孤九剑的剑意——地上飞沙走石应势而起,远处林叶震落纷飞,裹挟着锐不可当的劲气,汇成一道狂澜,直扑天机阁主。
“嗤嗤”
破空声不绝于耳,天机阁 ** 如被收割的稻穗般层层倒下。
砂石与落叶化作利刃,长老与门人皆难抵挡。
独孤求败面露愕然。
“此乃我独创之剑招,你从何学来?”
赢宴悬于半空,笑声清朗。
“岳父大人,方才见您使了一式,晚辈瞧过一眼,便记下了。”
独孤求败默然无言。
越女一时失语。
师妃暄于远处,轻轻竖起拇指。
“我家夫君当真了得。”
天机阁主面前的长老与兵士已尽数倒下。
他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却见赢宴自半空飘然落下,一柄长剑稳稳抵住他的额心。
赢宴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他手腕轻转,剑锋掠过,那张覆在阁主脸上的面具应声而落。
刹那间,赢宴怔住了。
身后梅、兰、竹、菊一众女子也齐齐愣在当场。
面具下的那张脸,并非旁人,竟是赢宴那早已亡故的父亲!
剑尖紧贴对方的太阳穴,赢宴声音冰冷:“你究竟是谁?”
“赢宴,你连为父雨闲都认不出了么?”
“胡言乱语。”
赢宴不给他分辩之机,剑锋缓缓向前递进,刺入皮肉。
那自称雨闲的人痛得面目扭曲,脸庞竟随之开始变化,最终化作一个蓬头垢面、身形精悍的汉子。
赢宴终于认出他来——这竟是那萧十一郎故事中的逍遥侯!
一脚踏在对方颈间,赢宴厉声质问:“当初在周国假扮我父亲的,可是你?”
逍遥侯放声大笑:“我原未将你放在眼中,不过想借你这气运之子的手成事。
谁知你沉睡醒来,功力竟突飞猛进,连我也再难掌控!”
他抬手撕下耳后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掷向赢宴:“人是假的,这面皮却是真的。
你爹是我所杀,我剥下了他的脸。”
** 如惊雷炸响。
赢宴此刻方知,父亲雨闲下葬后尸身被盗,原是为此!
怒火灼心,他腕上猛然发力,那柄幽冥剑彻底没入逍遥侯的太阳穴。
逍遥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与此同时,独孤求败的身影倏然而至,落在一旁。
他目光扫过地上之人,先是一怔,随即朗声大笑:“逍遥侯?我于天机阁中栽培你多年,竟不知你便是那逍遥侯?”
“独孤求败,我逍遥猴今日便是来寻你清算旧账的。
当年夺了你天机阁主之位,你竟不怒不争,拂袖而去——好一副超然姿态!”
“你可记得我年少败于你手,经脉尽碎、形同废人?这恨意啃噬我骨髓多年,从未有一日消散。”
“独孤求败!我踏遍四海寻你踪迹,你倒真会藏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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