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
    越女接过茶盏，语气温和，“你如今武功进境确实快，临敌应变也越发纯熟了。”
    “都是师父指点得好。”
    “我？”
    越女轻轻摇头，“我能教你的早已不多。
    照这般下去，你这徒弟超过师父也是早晚的事。”
    “即便超过了，师父在我心里也永远是天下第一。”
    宁中则静立门边，听得心中波澜起伏。
    一个念头自此刻悄然生根：倘若往后真要长留雨府，不如就跟在越女身旁，侍奉她、照料她。
    若能如此，她宁中则或许也能得一份安稳平宁的日子。
    她默默躬身告退。
    赢宴并未挽留，只含笑坐在越女身侧。
    “师父这几日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
    襄阳城北日光充足，照得人整日暖融融的，很舒服。”
    “那容易，日后便在此处为师父建一座别院，让师父做这儿的主人。”
    越女闻言莞尔。
    清雅面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动人。
    赢宴心头一荡，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吻了上去。
    越女早已习惯这般亲近，并未推拒，只轻轻将手搭在他臂弯。
    两人便在桌边相拥而吻，气息交融。
    赢宴的手虽有些不规矩，到底还是克制住了。
    总要等师父身子彻底养好再说。
    他如今已至陆地神仙中期境界，若真放纵起来，那般力道与节奏，岂是常人所能承受？
    ……
    与此同时，宋国洛阳城却发生了一件惊天大事。
    整座都城为之震动，连周边数郡亦为之沸腾。
    天机阁十万大军浩荡而至。
    阁主身披玄黑大氅，面覆铁甲，立于军前威仪凛然。
    周身弥漫的肃杀之气，令人不敢逼视。
    他并未入京面圣，而是径直入驻洛阳城内早已备好的天机阁行军大殿。
    宋国朝廷供应的粮草军饷堆积如山，源源不绝。
    阁主负手立于高台，目光如刀，遥遥望向襄阳城的方向。
    赢宴，我们之间终将有个了结。
    我很好奇，这场对决的结局会是如何——是你取走我的性命，还是我将你彻底终结？
    ……
    大宋皇宫深处。
    黄裳立于殿前，面见当朝天子。
    一番礼数未尽，皇帝已疾步上前，亲手将他扶起。
    “爱卿今后不必多礼。
    如今你乃我大宋支柱，国之倚仗。”
    已达陆地神仙圆满之境的黄裳，周身流转着精纯的道家气韵，衣袂飘然，确有出世之风。
    他在皇帝身侧的锦凳上落座。
    “陛下，天机阁的人手已就位。
    据探，北离大军不日也将抵达。
    届时合我朝三十万兵马，总数可达五十万之众。
    那赢宴此刻正在我宋境之内，以此兵力，当有一战之力。”
    “好，甚好！此事便全权托付爱卿了。
    那赢宴……朕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此獠实乃人间噩梦！”
    三日转瞬即逝。
    北离十万铁骑如黑云压境，抵达宋都洛阳。
    于洛阳城外十里处，营寨连绵而起，旌旗蔽日。
    北离统帅海棠朵朵，携四员副将入洛阳觐见宋帝，随后亦与黄裳会面。
    昔年黄裳着就《九阴真经》，海棠朵朵的恩师苦荷，年少时曾蒙其指点，更受过救命大恩。
    此番海棠朵朵领兵前来，明面上是为偿还这段旧日恩情。
    然而更深层的缘由，却是她离京前，女帝战豆豆那一道密令：
    见机行事。
    于中军大帐中静思半日后，海棠朵朵做出了决定。
    她要先独自去会一会那位赢宴。
    看看此人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令女帝战豆豆如此挂心。
    ***
    天清气朗，惠风和畅。
    赢宴今日闲来无事，便去了勾栏听曲。
    他在襄阳城中最负盛名的“风雨楼”
    五层雅间坐下，身子向后陷入铺着软垫的宽椅，双腿随意架起。
    梅剑与竹剑立于身后，指尖力道匀停地为他揉按肩颈。
    黄蓉伴在身侧，将剥好的柑橘与葡萄，一粒一粒递到他唇边。
    东方不败、李寒衣、司空千落等人也被他拉来一同听着丝竹小调。
    时光在此刻显得慵懒而绵长。
    “相公，”
    李寒衣眉眼间带着些许不解，“我们不是与宋国约定了十日后的决战么？”
    “不错。”
    赢宴啜了一口清茶。
    “那今日为何来此……”
    “来此，自然是为了等人。”
    他目光投向窗外街景，语气平淡，“这，亦是决战的一部分。”
    “等人？”
    李寒衣与邀月等人闻言，面上皆浮起相似的疑惑。
    赢宴究竟在等谁？这疑问悬在空气里，无人点破。
    他迎上房中诸位女子投来的视线，唇角微扬。
    “风雨楼是北离设在襄阳的眼线，此间掌柜，便是北离的探子。”
    “这般隐秘，相公竟也知晓？”
    有人轻声叹道。
    “非我之功。”
    赢宴摇头，“是皇后赵敏的手笔。
    莫看她深居宫闱，行事却细如发丝。”
    “那我们今日在此，是要见……”
    “宋国与我将战，北离的海棠朵朵已领十万军抵宋。
    若我料得不差，她今日必至襄阳。”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刃，“战前若不先来探一探我赢宴的底细，北离岂不是自寻死路？”
    “确是如此。”
    李寒衣在旁接话，“先前相公命我调集兵马粮草，预备北伐北离时，他们国内便已得了风声，听说朝野动荡，人心惶惶。”
    赢宴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这消息，他也是近日才悉数掌握。
    北离原本在他心中不过模糊轮廓，直至此番领军援宋之将竟是海棠朵朵——
    他才骤然想起：海棠朵朵……那北离之君，莫非是女帝战豆豆？
    倒也有趣。
    ……
    酒过三巡，门帘忽被掀起。
    一道红影立在门外，粗布衣衫，腰佩双 ** ，打扮似乡野村妇，却掩不住眉眼间那股清冽之气。
    海棠朵朵。
    赢宴一眼认出。
    北离十万军统帅，国师苦何的关门 ** ——那位已臻陆地神仙境界的苦何，亲手教出的刀客。
    她手按刀柄踏入房中，目光扫过满室女子。
    “谁是赢宴？”
    赢宴放下酒杯，轻笑：“赢宴这名字，总该属于男子吧？你瞧这屋里，可有第二个男人？”
    邀月与东方不败低笑出声。
    海棠朵朵面上一热，似觉失言，却旋即敛容，将腰间一把 ** 解下，轻按在桌面上。
    “赢宴，出来。”
    “为何？”
    “与你一战。”
    赢宴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
    “区区天人境后期，何来自信挑战我这陆地神仙中期？你可想清楚，这世上能胜我之人寥寥无几。”
    海棠朵朵侧身一转，自背后取下一张长弓。
    “你以为我要与你比武功？我自知修为不及，今日只比箭术。
    你可知北离第一神箭手之名，便是我海棠朵朵。”
    此言一出，旁观的邀月、东方不败、黄蓉等女子皆神色微凝。
    她们虽未听过海棠朵朵之名，却深知北离箭术冠绝大陆。
    传闻北离确有一位百年难遇的箭术奇才，不想竟是眼前这少女。
    “好，比便比。”
    赢宴竟一口应下，引得众人愈发惊疑。
    “夫君怎会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北离神箭之名如雷贯耳，多少高手在她箭下铩羽，这可如何是好？”
    赢宴却依旧从容。
    他方才想起，前日所得的落日弓与那套玄妙箭诀，正可一试锋芒。
    海棠朵朵环顾四周众多女子，扬声道：“既已应战，地点须由我定。
    你随我来，旁人不得跟随。”
    “怕输了传扬出去，损你威名？”
    “笑话！”
    海棠朵朵挑眉，“我是给你留颜面，免得你在妻妾面前难堪。
    我海棠朵朵的箭，在北离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北离箭术本就是这片大陆的巅峰。”
    赢宴拂衣起身，负手而立。
    “那便让我领教一番，你这箭术天才究竟何等风采。”
    他举步欲行，邀月忽伸手轻扯他衣袖，眼中隐有忧色。
    赢宴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你们且先用饭，午后照常练兵便是。
    既有人登门请教，我总该好好指点一二。”
    临行前，他俯身贴近李寒衣耳畔，低语道：“回去告知姜玉燕，重新拟定作战方略——将北离倒戈归附之事，纳入考量。”
    李寒衣骤然抬眸，难掩惊愕。
    北离十万大军分明受宋国所邀而来，夫君为何断言其将叛变？她望着赢宴渐远的背影，心中波澜起伏。
    ……
    海棠朵朵引路，二人直至郊野深处。
    她心中所虑，实是顾及赢宴的颜面。
    更不愿在襄阳城中显露太多痕迹。
    倘若风声传回宋国京都，反倒不美。
    毕竟此时北离与宋国正联手围困赢宴，局势微妙。
    海棠朵朵反手取下背上那柄紫金长弓，搭上一支细长的箭。
    她抬臂指向三百步外一株果树。
    “瞧见那棵苹果树了么？”
    话音未落，她一步踏开，弓弦拉如满月，一道银光破空而去——
    咻！
    箭尖不偏不倚，没入枝头一枚苹果之中。
    赢宴抚掌而笑。
    “早闻北离海棠朵朵箭术冠绝天下，今日亲眼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般距离，竟能穿果而过。”
    “该你了。”
    海棠朵朵收弓转身。
    赢宴却闲闲倚向身旁树干，眉眼慵懒。
    “该我如何？”
    “射箭。”
    “朵朵姑娘，有件事你似乎忘了。”
    他慢悠悠道，“世间凡有比试，必有赌注。
    你既邀我至此，方才那一箭也确实精彩，可我总得问问——你我这一局，赌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