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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就连南月国的民众,也在金镶玉的号召下纷纷前来投军。
短短三日,周国境内登记的新兵已近二十万之数。
金镶玉亦从南越国境内遴选出五万青壮,火速送往周国。
军情紧迫,每一名新兵入伍便立即编入行伍,开始严苛操练。
至第五日,皇后命无情统领这支已达二十五万之众的新军,浩浩荡荡开赴江玉燕所在的中军大营。
她心中明了,放眼整个周国,江玉燕最擅治军。
即便时日仓促,她亦有能耐锤炼出一支劲旅。
自二十五万新军抵达天水平原的营垒起,江玉燕便展开了雷霆般的整训。
她麾下兵力再度恢复至三十万。
此番江玉燕亲自披甲上阵。
一袭赤铠映照着她凛然的身姿,锋芒逼人。
新兵之中不乏身怀武艺的江湖人士,他们所需习练的首要之事,便是军纪。
江玉燕只向他们贯彻一条铁律:唯令是从。
号令所指,方能行动;禁令所下,即刻静止。
军纪严明,向来是治军的根本。
金陵演武场上持续七日的募兵告一段落,赵敏正欲启程回宫,贴身侍女匆匆上前禀报。
“娘娘,香香公主仍在房中跪着,已是第三日了。”
“房门还锁着么?”
“是,锁未开启。”
“去把锁开了。”
“遵命。”
不多时,形容憔悴的香香公主踉跄着奔至城外校场。
细雨迷蒙中,她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
“求娘娘开恩,容妾身前往周国前线。”
“香香,你该明白轻重。”
赵敏立在伞下,声音平静,“你虽是宋国公主,却早已嫁作人妇。
你的夫君赢宴,此刻正领着征宋的大军。
此时回宋,于理不合。”
“妾身不敢忘本分。
我只想见他一面,绝不踏足宋土。
娘娘,求您了!”
雨水混着泪水淌过脸颊,她将前额一次次叩进湿冷的泥泞。
赵敏缓缓吸了口气。
当初将人禁足,正是怕她动摇主帅心神。
可眼下这般绝食长跪,反倒成了难题——若真出了差池,赢宴追究起来,终究难以交代。
正思虑间,跪着的身影忽然一晃,软软倒在水洼中。
侍女们慌忙拥上,七手八脚将人扶回屋内。
赵敏坐在案前,沉声道:“传太医。”
须发斑白的女医官搭脉片刻,忽然面露惊诧,随即转为喜色。
“恭喜娘娘,公主这是有喜了。”
“当真?”
赵敏倏然起身。
“脉象滑利如珠,确是喜脉无疑。”
屏退左右后,屋内只余二人。
赵敏走近榻边,垂目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何时有的身孕?”
“上月……相公自南越归来,途中驿馆那三日。”
“整整三日?”
赵敏挑眉,“难怪他回来时扶着腰说筋骨酸软——原是教你折腾的。”
香香公主抿唇不语。
“倒是个有本事的。”
赵敏转身望向窗外雨幕,“但你该知道,此刻前线战事正紧。”
“妾身明白。”
她挣扎着撑起身子,眼底燃起微弱的光,“我只求见他一面,绝不谈军务,更不为宋国求情。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
“此事我做不得主。”
赵敏摇头,“你是知道的,即便我是皇后,有些人的脾气……我也担待不起。”
“这种话还用说?莫说我,便是当今天子与太后,谁不忌惮雨将军?”
那一刻,香香公主骤然醒悟。
她终于明白,为何赢宴能在周国拥有如此威势。
从前,她曾屡次劝诫父皇与身为储君的兄长,切莫与赢宴为敌;亦曾私下恳请恩师达摩,勿要卷入这场纷争。
可谁曾想,战事方起,宋军便溃不成军,全无招架之力。
连她敬重的师父,也终究殒命沙场。
香香公主撑起身,又俯首跪地。
赵敏见状,立即伸手将她扶起。
“我应你就是。
至多只能遣马车送你至周国襄阳城。
至于他愿不愿见你,便不是我能作主的了。”
“谢皇后恩典……谢皇后。”
……
赢宴在宋国境内已停留月余。
驻于襄阳期间,他不仅主持田亩分划之事,更遣人往各郡劝降。
周遭十数城邑相继归附。
宋军此番确已胆寒,龟缩洛阳周边,再不敢出。
尤其当赢宴将几位抗命郡守及其亲族的首级悬于城门之上的消息传开后——
宋国朝堂,顿时陷入一片悚然。
“王郡守、李郡守那般刚烈之人,竟皆遭屠戮,满门不保……”
“可那些归降的,非但官位得保,还得了金银赏赐,可是真的?”
“此时再说这些有何用?宋国哪里还有余力抗衡?四处征调,也不过三十万兵卒,可周国仅在襄阳一带便驻军三十万。
更听闻江玉燕又练新军三十万——这仗如何打得下去?”
殿上众臣皆如沸鼎之蚁,惶惶难安。
……
晨朝时分,宋帝面无人色。
太子坐在一侧,眉宇深锁。
“陛下,赢宴已取襄阳周边八郡。”
“情势危急,臣请早定决战之策。”
“陛下万万不可!周国江玉燕又募新兵三十万,日夜操练。
若两军合流,兵力便达六十万之众。
而我朝倾尽国力,仅得三十万人,其中多半为新征之卒……实难相抗啊。”
“陛下,边关急报。”
殿前侍卫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蒙古铁骑昨夜突袭西境,连破四城。”
龙椅上的宋帝猛然起身,案几震得笔砚齐跳。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怒意,他扶着桌沿,指节发白,“赢宴……好一个赢宴!还有铁木真,盟约墨迹未干便反咬一口,豺狼之辈!”
他扫视阶下垂首的群臣,声音嘶哑:“如今之势,谁能献计暂缓决战?我大宋……尚需时日。”
文臣队列中走出一人,躬身道:“或可修书至香香公主。
她毕竟是赢宴的枕边人……”
“枕边人?”
宋帝冷笑打断,“朕的公主嫁过去也不过是个侧室。
他后宅里都是些什么人物?你以为一个妾室能左右军国大事?”
殿中陷入死寂。
铜漏滴答,每一声都敲在众人心头。
正当绝望弥漫之际,殿外忽然响起通传:“启禀陛下,编修史官黄裳请见。”
“史官?”
宋帝蹙眉,“此时来添什么乱?”
“黄大人手捧书卷,只言有要事面圣。”
沉吟片刻,宋帝挥袖:“宣。”
青衫文士徐步而入。
他身形清瘦,指尖还沾着未洗净的墨渍,俨然是终日伏案的编纂官模样。
可当他抬起眼时,那目光却静得像深潭。
“臣黄裳,叩见陛下。”
“你素来与故纸堆为伴。”
宋帝打量着他,“如今边关告急,莫非史册中能翻出退敌良策?”
“正是为战事而来。”
满殿哗然。
武将队列中有人发出嗤笑,文臣们也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黄裳不疾不徐地合拢手中书册,封皮上《南华经》三字已磨得斑驳。”陛下可曾听闻……《九阴真经》?”
“武林至宝,谁人不知?”
宋帝挑眉,“古墓派林朝英仅得半部便窥至化境,昔年华山论剑,五绝争的不就是这部秘籍?你提这个作甚?”
“那陛下可知,”
黄裳的声音忽然压低,像怕惊动殿梁上栖息的燕子,“这部真经从何而来?又是何人所着?”
殿内静了一瞬。
老丞相捋须沉吟:“达摩祖师曾言,此经乃旷世奇才所创,来历成谜……”
黄裳微微一笑。
他抬手,将那卷《南华经》轻轻置于御案。
书页无风自动。
泛黄的纸面上,墨字竟如活物般游走重组。
道经的章句褪去,浮现出全然陌生的行气图谱,经脉走向似星斗排列,旁注小字铁画银钩,每一笔都透着森然寒意。
“建隆三年,臣奉命编纂《万寿道藏》。”
他抚过书页,指尖所触之处,墨迹泛起幽蓝微光,“八千三百卷道典,臣校勘了七年。
第七年惊蛰那夜,所有字句在梦里重新排列……”
他抬起眼眸,青衫无风自动。
“陛下,世间从没有什么天降秘籍。”
他轻声说,“只有一个人,在史海深处……摸到了武学的根。”
众人皆面露疑色,望向黄裳,不解他为何在此刻说出这样一句话。
殿中静默未久,黄裳忽向前踏出一步。
周身气息骤然一变,恍若山岳倾压,深海倒悬。
他抬目直视御座,声音沉静却字字清晰:
“陛下,那《九阴真经》——是臣所着。”
满殿哗然。
“怎会是你?”
“编纂史书之人,竟能写出这等武学秘典?”
黄裳不答,只自袖中取出一册旧卷,信手撕下一页。
那纸页薄如蝉翼,被他轻轻一扬,便飘悬半空。
随即他广袖微拂,纸页倏然如箭射出——
“咻!”
一声轻响,那页纸已深深没入殿侧朱漆梁柱之中,直入尺余,边缘犹自微颤。
殿内顿时死寂。
一张软纸,竟能贯木如铁,这是何等内力?
良久,方有人颤声低语:“莫非……他已至陆地神仙之境?”
宋帝猛然自御座起身,太子亦随之离席。
二人步下玉阶,直至黄裳面前。
“黄卿,”
皇帝声音微促,“你当真已入陆地神仙?”
“臣资质愚钝,幸得道藏启迪,勉强窥见大圆满之门。”
黄裳躬身一礼。
“天佑大宋!天佑大宋啊!”
皇帝连声慨叹,太子亦面露振奋之色,“快为黄卿设座!朕竟不知,终日埋首典籍的你,悟出了这等通天之路。”
黄裳却未就座,只肃然道:“陛下,臣本不愿涉足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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