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栋拍着大腿，痛心疾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怎么知道这孩子听歪了？”
    “我怎么知道他会把这些用来规避风险的法律知识，反过来用到了霸凌同学上？”
    “我的初心是好的啊！是想震慑他，是想教育他！是这孩子自己心术不正，是他自己理解出了偏差！”
    “这怎么能叫教唆呢？这顶多算是……算是家庭教育的失败！是我作为父亲，低估了人性之恶，高估了孩子的纯良！”
    “我承认我有错，我没管教好孩子，我愿意承担所有的民事赔偿责任。”
    “但要把‘教唆杀人’这种重罪扣在我头上……”
    “我不认！打死我也不认！”
    无耻。
    太无耻了。
    旁听席上，王保国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刘莹莹拉着，他早就把鞋脱下来砸过去了。
    直播间里更是骂声一片。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好一个初心是好的！你家普法教怎么打人没伤痕？】
    【这老登是想把锅全甩给孩子啊！】
    【为了自己脱罪，连亲儿子都卖？这操作666！】
    被告羁押栏里。
    原本还一脸嚣张、觉得有老爸撑腰万事大吉的李天赐，此刻彻底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个正唾沫横飞、极力撇清关系的男人。
    这……这是我那个无所不能的爸爸？
    这还是那个在书房里，阴笑着教他怎么折磨人，还夸他“有我当年的风范”的爸爸？
    李天赐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什么叫“孩子自己听歪了”？
    什么叫“初心是好的”？
    明明是你手把手教我怎么裹毛巾的！
    明明是你告诉我，只要不满十四岁，杀人放火都没事，让我放手去干的！
    怎么现在全成了我一个人的错？
    一种恐慌感瞬间笼罩了李天赐。
    他虽然坏，但他不傻。
    他听出来了。
    他爸这是要跳车！
    这是要拿他当挡箭牌，把自己摘干净！
    “不对……不对啊……”
    李天赐哆哆嗦嗦地抓着栏杆，指甲抠得嘎吱作响。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既然老爸在“教唆”这件事上撒了谎……
    那他之前说的“不满十四岁绝对没事”，是不是也是骗我的？
    是不是为了让我顶罪，故意编出来的瞎话？
    为什么啊?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李天赐看着李国栋那张扭曲的脸，越看越觉得陌生。
    他想起学校里那些关于“隔壁老王”的段子。
    想起老爸经常出差，老妈经常去做美容……
    我该不会……不是亲生的吧？
    如果是亲生的，哪有当爹的这时候把儿子往火坑里推？
    他肯定是想把我送进去，然后练小号！
    他想让我死！！！
    巨大的背叛感和恐惧感，瞬间击碎了李天赐的心理防线。
    “爸！！！”
    李天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吓得旁边的法警一激灵。
    他双手死死抓着栅栏，脸贴在铁条上，挤压得变形，五官狰狞。
    “你撒谎！”
    “你骗人！”
    “明明是你教我的！是你让我去搞王乐的！”
    “你说王乐那种穷鬼死了也白死！你说只要我不满十四岁，天王老子也动不了我！”
    “现在你想跑？”
    “你是不是想让我一个人去坐牢？！”
    “李国栋！你个老王八蛋！”
    “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你是不是外面有私生子了？你想送走我给私生子腾位置是不是？！”
    李天赐疯了。
    他像一条被主人遗弃的疯狗，开始无差别地撕咬。
    “那个拿锤子的！我要举报！”
    “我要揭发！”
    “这一切都是这个老登指使的！”
    “不仅是王乐这事，还有上次……上次那个被我打了几巴掌的送外卖的，也是他让我干的！”
    “他说只要有他在，我在江城横着走都没事！”
    “抓他！快抓他啊！”
    “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跑！”
    法庭之上。
    李国栋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看着那个状若疯癫、正在疯狂爆料他黑历史的“好大儿”。
    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咙里一股腥甜涌了上来。
    噗——！
    一口老血，硬是没压住，喷在了面前的辩护桌上。
    造孽啊！
    这特么真是亲生的！
    这股子狠起来连亲爹都咬的劲儿……
    绝对是亲生的！
    直播间内，弹幕疯狂刷屏，网友们都被李国栋这番“父爱如山”的辩解给气笑了，各种热梗满天飞。
    【好家伙！这就是传说中的“父慈子孝”？我直接哄堂大孝了家人们！】
    【李国栋：儿砸，爹是爱你的，爹是为了普法！李天赐：爸，你普法普得我都要进去了？！】
    【神特么“初心是好的”！你家普法教怎么打人没伤痕？这逻辑闭环简直无敌！】
    【李天赐：老登！我和你心连心，你跟我玩脑筋？想让我一个人扛雷？没门！】
    【笑死，这波是“父见子未亡，抽出七匹狼”的法庭版！只不过这次抽的是亲爹的脸！】
    【李天赐：爹！我会一计绝户计表演给你看！】
    原告席上。
    张伟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快要憋不住了。
    真的，受过专业训练的他一般是不会笑的，除非忍不住。
    虽然他不知道李天赐这小畜生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但目前的局势对他来说简直是天胡开局！
    审判台上，审判长那张常年紧绷的威严面孔，此刻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死死抿着嘴唇，腮帮子微微鼓起，显然是在用毕生的职业素养对抗着那股汹涌而来的笑意。
    这案子审得……太特么有戏剧性了！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此掩饰嘴角的抽搐，随后重重放下茶杯，强行板起脸。
    “咚——！”
    法槌落下，震慑全场。
    “肃静！”
    审判长目光如炬，越过面如死灰的李国栋，直直地看向羁押栏里那个已经濒临崩溃的少年。
    “被告人李天赐！”
    “你刚才说，李国栋不仅指使你霸凌王乐，还指使你打了一个外卖员？”
    “到底怎么回事？！”
    “这里是法庭，把你刚才没说完的话，全部说清楚！”
    “如果你有检举揭发行为，且查证属实，法庭会视情况对你从轻发落！”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