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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慕容翰声称自己有翻盘妙计,能让拓跋义律数日之内实力暴涨,甚至与拓跋六修攻守易位。
这话语出惊人,瞬间吸引了帐中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在互相敬酒、低声谈笑的将领,纷纷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位,刚刚在战场上大显神威的辽东猛将。
拓跋义律虽然已有七八分醉意,眼神略显惺忪,但闻言也是精神一振,身子微微前倾,
他直勾勾地盯住慕容翰,带着几分急切和怀疑问道:“慕容将军,此……此言当真?
可……可我军眼下之数,清点下来,已……已不满五千之众,且其中半数皆是未经战阵的新兵。
而叛军……拓跋六修麾下,光是精锐骑兵,怕有近两万之众!
这……这般实力悬殊如何能……如何能在短时期内,便扭转乾坤,攻守易位?”
慕容翰见成功吸引了众人注意,不由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显得自信满满。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大单于有所不知,此计之妙,不在硬拼,而在巧取!”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见众人好奇心更盛,才缓缓道来:“吾此番前来草原,并非直奔五原郡。
在来此之前,曾先往东行,去了你们代国东部的濡源城,拜会过单于的堂兄拓跋贺傉。”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与嘲讽:“那拓跋贺傉,虽也顶着单于的名头,坐拥东部之地,
却是个优柔寡断、腹内草莽的庸碌之辈。
更兼他那母亲,那位老夫人惟氏,蛮横无理,目光短浅。
我三人诚心前去,请求联姻结盟,共图大事。
岂料,那老夫人竟因些许微不足道的小事,便勃然大怒,将我三人关入土牢,囚禁了一夜!
真真是岂有此理!”
说到这里,慕容翰蓦然想起,那天晚上被李晓明耍诡计,先迷了眼,又打破了头,
心中又起余怒,不由得恨恨地瞪了对面的李晓明一眼!
他继续道:“也正因在东部受了这般窝囊气,见识了那对母子的不堪,我三人才决意离开,
转而来拜望英明神武的拓跋单于您……”
“噗嗤——” 对面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讥笑。
李晓明端着酒碗,斜睨着慕容翰,阴阳怪气地插话道:“慕容将军,您这话说得可就不尽不实了。
您哪里是‘特意’来拜望大单于的?
分明是那拓跋六修瞧不上您,一听您名号,便下令格杀勿论,派兵追杀得你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你们不得已之下,才像丧家之犬般逃来此地的吧?
这‘拜望’二字,用得可真是……啧啧。” 他摇头晃脑,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浓得化不开。
慕容翰被戳到痛处,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指着李晓明骂道:
“混账!
还不是因为你这卑鄙小人,在拓跋六修面前搬弄是非,污蔑于我,才致如此!
若非你这狗贼……”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拓跋义律大手一挥,提高了音量,止住二人的争吵。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些不耐烦地道:“那些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翻来覆去有何意义?
慕容将军,眼下军情紧急,正事要紧!
你且继续说你的妙计,那拓跋贺傉母子如何,与你方才所言‘实力暴涨’有何关联?”
慕容翰被李晓明打断,又被拓跋义律制止,胸中一口恶气憋得难受,
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火气,继续道:“单于莫急,关联就在后面。
我离开那不识货的濡源城,南下之际,曾特意绕道,途经代国中部腹地。”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变得诱惑起来:“在那参合陂附近的凉城周遭,我亲眼所见,
那里水草丰美,牧场辽阔,牛羊成群,漫山遍野,如同天上的云朵!
更妙的是,此地深处代国腹地,多年来少有战乱波及,人口稠密,丁壮众多,实乃膏腴之地,钱粮兵源之仓!”
他话锋一转,带上几分轻蔑:“可叹那拓跋贺傉与他的兄弟拓跋纥那,两个都是草包!
注意力全放在东边,只顾着防范我慕容部和宇文部,对自家腹地却疏于防备。
那凉城终日城门大开,守军不过两三千老弱,商旅行人自由进出,盘查松懈,简直如同不设防一般!”
慕容翰讲到这里,帐中众人都露出恍然大悟之色,继而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原来这慕容翰,竟和先前叛逃的宇文悉独官所言如出一辙!
也是想偷袭防守空虚的凉城,夺取由拓跋贺傉、纥那兄弟控制的代国中部地区,
并以此作为资本,壮大自身,再与拓跋六修抗衡!
慕容翰见众人反应,以为自己的“妙计”深得众将之心,获得了广泛认同,不由得愈发自信,意气风发。
他索性从席上站起,走到大帐中央,朝着拓跋义律郑重地拱手,语气诚恳而充满诱惑力地道:
“拓跋单于,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若是您信得过我慕容翰,
便可趁此良机——叛军新败,攻城器械尽毁,短期内难以发动大规模攻势——交给在下两千精锐骑兵!”
他伸出两根手指,目光灼灼:“我慕容翰愿亲率这两千铁骑,趁夜冲出叛军包围,星夜兼程,直扑参合陂凉城!
到了那里,我令五百军士化装成商旅、牧民,混入城中。
待到约定时辰,先由城内军兵一举夺取城门!
届时,我再亲率剩下的一千五百精锐,内外夹击,凉城必可一鼓而下!”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眯缝着眼,目光瞟了坐在李晓明身边的义丽郡主一眼,脸上露出笑容,继续说道:
“若是……若是能让尊贵的郡主殿下,跟随在下一起前去,那就更是锦上添花!
郡主乃猗卢老单于嫡女,身份尊崇,在代国中部旧部中必有威望。
届时,可以老单于的名义,在当地为单于您招揽旧部,聚拢人心!
那里人口众多,丁壮云集,相信不出数日,便可召集上万兵马!”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胜利已在眼前:“到那时,兵精粮足,
我再率新募之军回师五原,与单于您里应外合,前后夹击拓跋六修叛军!
叛军腹背受敌,焉能不败?”
他最后总结,画下一个诱人的大饼:“若此计大胜,则单于您可一举平定叛乱,坐拥代国中、西部广袤土地人口,
待休养生息,壮大实力之后,挥师东进,一统代国,重现猗卢老单于时的辉煌,亦非难事!”
他似乎考虑得很“周全”,连退路都想到了:“即便……即便一时不能大胜,那也无妨!
单于可果断弃守这孤城五原,率众东移凉城,独占中部富庶之地,
以参合陂凉城为基业,再与我慕容家强强联手!
如此以来,拓跋氏三支之中,当数单于您实力最为雄厚!
假以时日,整军经武,战胜那拓跋六修,亦是易如反掌!”
慕容翰说完,环视帐中诸将,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拓跋义律脸上,朗声问道:“呵呵呵呵……单于,诸位将军,
我慕容翰此计,以为如何?是否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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