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如破竹。
    莉莉娅率领的队伍完全担得起这个形容。
    抛弃掉不死属性以及魔气的影响，低阶恶魔的正面战斗能力其实不算太强。
    普通士兵对付起来的确有些难度，但对于超凡者来说，只要清楚弱点，很容易就能将它们剿灭。
    更别提，莉莉娅还同步提出了魔晶炸弹技术。
    刚听到这个提议，所有人都表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们这么多人，接触过那么多的魔晶，从来没听说那玩意还能这么用。
    实践出真知。
    在莉莉娅的坚持下，队伍趁着休息的空隙做了一次实验。
    结果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从那以后，骑士们的身上除了武器和盔甲以外，又多了一个黑色的包袱。
    甚至有人在实战之后，表示这玩意可比什么魔法道具好用多了，干脆把多余的负重全部清空，甚至战马都被迫背上了大大的行囊。
    经过十天的急行军，莉莉娅等人一路走过了五座城镇。
    在贝尔蒙特和罗杰斯的现身说法之下，躲藏在城镇中的贵族们纷纷赌上全部希望，有钱的出钱，有人的出人。
    就这样，莉莉娅的队伍不断壮大。
    而作为当下主要战场的瑟维利，也已经近在眼前。
    ……
    恶魔的军队已经在瑟维利停留了二十天之久，始终未能突破这一座对莱特王国来说十分重要的关隘。
    能够取得这样的战果，固然有人类一方奋起反抗的功劳。
    但即便是瑟维利内部负责守城的魔法师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之所以能坚持这么久，有一部分原因是那些恶魔军队并未发动总攻。
    大部分时间，那些恶魔都只是囤积城外，只有夜晚才会集中进攻，但没过多久就会潮水一般退去。
    他们对于进攻似乎并不积极，就好像……
    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这样的境况非但没有让瑟维利的守军感到放松，反而因为未知而始终紧绷着精神。
    这些天，来自希尔芙兰的消息就没有停过。
    瑟维利是希尔芙兰在南方的最后一道屏障，一旦破碎，莱特王国距离沦陷也就不远了。
    王室自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仅派出了大量魔法师，甚至传来消息，赫斯帝国的援兵不日便会抵达，只要坚持到那一天，胜利一定会属于莱特！
    正是因为还能看到希望，瑟维利的人们才一直没有绝望。
    不过……
    他们的负隅顽抗，也就到此为止了。
    城外。
    浓郁的魔气几乎要覆盖整片山林。
    而在恶魔驻扎的地方之外。
    幽蓝色的火焰一闪而逝。
    它在空中不断跳跃，最终停在了一位骑着战马的青年身边。
    黑色的雾气蒸腾而起，披着铠甲的高大人影像是一幅画一样被迅速勾勒出来。
    凯厄斯转头看过去：“……情况如何？”
    青年的身形彻底浮现出来，身上所有的肌肤几乎都被漆黑的盔甲覆盖，好像要与夜晚中的森林融为一体。
    塞拉斯回答道：“奥维斯已经确认沦陷。”
    凯厄斯微微颔首。
    他对此并不意外。
    战争前夕，奥维斯那边的抵抗力量的确曾一度让他们寸步难行。
    凯厄斯当机立断，将大部分兵力都抽调过去，准备一鼓作气将奥维斯攻陷。
    奥维斯派出了一位据说是王子的年轻将领守城，与塞拉斯率领的队伍僵持数日之后，后方传来了国王以及其他贵族弃城潜逃的消息。
    然后，负责守城的那位将领就主动投降了。
    条件是他们必须约束恶魔，不允许那些怪物在奥维斯肆意伤人。
    凯厄斯自然不会拒绝。
    就这样，随着那位将领带着手下的人离开，奥维斯的沦陷也就成了既定的事实。
    不过或早或晚而已。
    这段时间，塞拉斯率领着主力部队，一直在处理奥维斯那边的事情，所以才会暂缓对瑟维利的进攻。
    如今，奥维斯已经彻底落入他们手中，塞拉斯也从那边的战场赶回。
    是时候……对这座残喘了二十余日的城池发动进攻了。
    隔着上千米的距离，凯厄斯的目光落在了隐藏在黑夜中的那座高耸的城墙。
    虽然内心已经猜到了答案，但是，他还是开口问道：“在奥维斯，有打听到她的消息吗？”
    “……”
    片刻的沉默后，塞拉斯摇头。
    “她没有出现。”
    青年垂下眼眸，长而卷的羽睫遮住了眼底浓重无比的失落情绪。
    “……她会不会跟着那个王子一起离开了？还是藏在了奥维斯的其他城市中？”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显而易见的懊悔，与堪称病态的执念，“时间太紧了……我应该一点一点，亲自找过去的。”
    凯厄斯没有立刻接话，握住缰绳的手指却越收越紧。
    ……没有找到。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明白的……她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找到？
    他早就做好了觉悟。
    也有着足够的信心。
    他强行将那股因为烦躁而引起的破坏欲压在心底：“……等到占领了莱特，再慢慢找也不迟。”
    塞拉斯抬起头：“如果莱特也没有呢？”
    他的声音很轻。
    虽然是疑问的话语，听起来却像是在确认某个誓言。
    “那就去赫斯帝国。”
    “如果在赫斯帝国也没有找到她呢？”
    “那就去灵界。”
    凯厄斯的语气十分笃定，没有任何犹豫，“我能感觉到，她还在这里。”
    只要还在这里……不管天涯海角，不管灵界星界……他都要把她找回来。
    “……”
    塞拉斯像是终于放心下来。
    内心的那点因为没有如愿的焦躁被他强行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渴望立刻见到想见之人的迫切。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前方的城池之上。
    漆黑的眼眸中，冷意逐渐凝聚。
    这个叫瑟维利的关隘……已经存在太久了。
    他必须找到她，所以……
    任何事物，都不能成为他的阻碍。
    无需言语。
    两位队伍的统领者达成了共识。
    瑟维利城内。
    本就因为夜幕降临而格外戒备的魔法师们，忽然察觉到了一阵极为强烈的魔力波动。
    这种波动他们很熟悉，因为这半个多月以来，几乎每天晚上都会面临一次。
    但与此同时，他们又感到极为陌生。
    因为魔气的规模太过庞大，以至于……
    这大概就是，恶魔等待了许久的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