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陶虹面色惨白，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瘫坐在了地上，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没拿稳。
    坏了！出事了！
    他赶紧起身，关上门，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李怀德他……他把你怎么样了？”
    陶虹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哭，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你倒是说话啊！急死我了！”易中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哭了半晌，陶虹才抬起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声音沙哑：“一大爷……我对不起你……我把事情办砸了……”
    她断断续续地，将自己如何拿着账本去“威胁”李怀德，结果被李怀德一眼看穿，反而被对方拿捏住的“事实”说了一遍。当然，这是经过李怀德指点，精心编排过的版本。
    在这个版本里，李怀德成了一个喜怒无常、手段狠辣的枭雄。他非但没有被账本威胁到，反而觉得陶虹这个女人有点意思，不仅没追究，还许诺给贾东旭一个车间副主任的位子。
    易中海越听，脸色越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完了。
    全完了。
    在他看来，陶虹的行为无疑是自投罗网，还顺带把他这个“幕后主使”给卖了。李怀德不惩罚陶虹，反而给她好处，这分明就是杀鸡儆猴，不，是杀人诛心！
    这是在告诉他易中海：你看，你派来的人，现在是我的人了。你的把柄，现在在我手里。你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他……他还说什么了？”易中海的声音都在发颤。
    陶虹抹了把眼泪，怯生生地说：“李厂长说……他说他知道那账本是您给我的。他说您老了，思想僵化，跟不上时代了。厂里现在需要的是李向前那种有冲劲、有背景的年轻人……”
    “放屁！”易中海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叮当响。
    他最恨别人说他老，说他跟不上时代！
    他一辈子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熬到了八级钳工，是厂里技术工人的脸面！凭什么他李向前一个毛头小子，就能骑在他头上？
    “他还说……”陶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易中海的脸色，继续添油加醋，“他说，杨厂长很快就要退了，到时候整个轧钢厂都是他的天下。他让我劝劝您，识时务者为俊杰，别总跟李向前那种人搅和在一起，不然……不然……”
    “不然怎么样？”易中-海-目-光-赤-红。
    “不然就让您……提前退休，回家抱孙子。”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易中海的心理防线。
    提前退休？
    对他这种把工厂当家，把荣誉当命的人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李怀德！李向前！
    你们欺人太甚！
    陶虹见火候差不多了，才幽幽地开口：“一大爷，其实……李厂长也不是想把事做绝。他还说，只要您能帮他办成一件事，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什么事？”
    “让李向前……身败名裂。”陶虹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最终目的。
    易中海的瞳孔瞬间收缩。
    原来如此。
    李怀德的真正目标，是李向前！
    他跟杨厂长斗了这么多年，现在是想拿李向前开刀，剪除杨厂长的羽翼！
    而自己，就是他选中的那把刀。
    用，则生。
    不用，则死。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愤怒涌上心头，但很快就被更深沉的恐惧所取代。他没有选择。
    “他想怎么做？”易中海的声音干涩无比。
    陶虹摇了摇头：“李厂长没说。他说，您是厂里的老师傅，德高望重，在技术上更是无人能及。怎么让一个年轻人栽跟头，您……应该比谁都清楚。”
    这句话，既是恭维，也是将军。
    它把所有的压力和责任，都推到了易中海一个人身上。
    干得好，是你有本事。
    干不好，或者出了纰漏，那也是你易中海自己的问题，跟李厂长没有半点关系。
    易中海闭上眼睛，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想到了李向前那张年轻而自信的脸，想到了杨厂长对他的百般器重，想到了单宏志那尊他根本惹不起的大佛。
    他怕了。
    但更怕李怀德手里的那本黑账，怕那句“提前退休”。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只剩下了一片阴狠和决绝。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与此同时，李向前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温暖的灯光下，一张大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李向前坐在主位，左手边是许相容，右手边是陈雪茹，对面坐着徐慧真、娄晓娥和秦淮茹。几个女人都挺着肚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来，都多吃点，这可是我特意让傻柱开的小灶。”李向前笑着给每个人的碗里夹菜，忙得不亦乐乎。
    “就你事多，我们自己不会夹吗？”陈雪茹嘴上嗔怪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徐慧真温柔地笑着：“向前，你也吃。你最近又要忙厂里的事，又要准备上大学，别累着了。”
    “就是就是。”娄晓娥也附和道，“我爸说了，等孩子生下来，他要给咱们包个天大的红包呢。”
    秦淮茹低着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脸上泛着一丝红晕。她能坐在这里，和大家一起吃饭，感觉像做梦一样。
    只有许相容，看着忙碌的李向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饭后，众人散去，李向前和许相容回到自己的房间。
    许相容一边给李向前捶背，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向前，你最近在厂里，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李向前舒服地哼了一声：“能有什么麻烦？现在贾东旭那事过去了，厂里不知道多清净。李怀德副厂长现在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估计是怕了我师傅。”
    “小心一点总是好的。”许相容轻声说，“我总觉得，那个李怀德，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还有院子里的易中海，他看你的眼神，总让我觉得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