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这个账本。
    这是几年前，他利用职权倒卖厂里废旧钢铁的黑账！当时事情败露，他找了个替罪羊顶了罪，本以为这本账册早就被销毁了。
    它怎么会在这里？
    “你从哪弄来的？”李怀德的声音变得冰冷，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陶虹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但还是鼓起勇气说：“这……这是易中海给我的。他说，这是他的护身符，万一您哪天翻脸不认人，他就把这个交给纪委。”
    李怀德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
    好你个易中海！
    怪不得这些年他一直对自己毕恭毕敬，原来手里还捏着这么一张王牌！
    “你想要什么？”李怀德盯着陶虹，眼神像刀子一样。
    陶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要李向前身败名裂！永不翻身！”
    她的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她把所有的恨，都记在了李向前的头上。
    是李向前，毁了她所有的计划，让她成了全城的笑柄！
    她要报复！不惜一切代价！
    李怀德沉默了。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对付李向前？
    这个提议，很诱人。
    有了这本账册，他就等于拿住了易中海的命脉。易中海那个老东西，技术精湛，在工人里威望很高，是一把很好用的枪。
    而陶虹这个女人，虽然愚蠢，但够狠，也够贱。
    让他们去斗李向前，自己坐山观虎斗，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李向前……单宏志的徒弟，杨厂长眼里的红人……
    动他，有风险。
    但，收益也很大。
    李怀德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好。”他缓缓吐出一个字，“我帮你。”
    陶虹看着李怀德脸上那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心脏猛地一缩，但随即被一股复仇的快意所取代。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李怀德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像是鹰隼，牢牢锁定了陶虹：“账本，我留下。事情，我来安排。但你要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一条狗。我让你咬谁，你就得咬谁，明白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明白，我都明白！”陶虹忙不迭地点头，姿态放得极低。只要能让李向前死，别说当狗，就是当牛做马她也愿意。
    “很好。”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易中海那边，你不用怕。这老东西现在是我的枪，而你，就是握着枪的手。我会让你知道该怎么开这一枪。”
    他站起身，走到陶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本钱。但光有这些还不够。”李怀德的拇指在她脸颊上摩挲着，“你要学会怎么杀人不见血。李向前不是贾东旭那种废物，他是一头小狼崽子，獠牙锋利得很。对付他，得用脑子。”
    陶虹的身体微微颤抖，一半是恐惧，一半是兴奋。
    “李厂长，您说，我该怎么做？”
    “回去。”李怀德松开手，声音恢复了平淡，“去找易中海，把你今天来找我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当然，要换一种说法。”
    陶虹愣住了。
    告诉易中海？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李怀德看穿了她的心思，冷笑一声：“蠢货。你以为易中海凭什么信你？只有让他感到恐惧，他才会乖乖听话。你就告诉他，你拿着账本想来威胁我，结果被我识破了。我不但没怪罪，反而看上了你，还想提拔贾东旭。”
    陶虹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瞬间明白了李怀德的意图。
    信息差！
    这招太狠了！
    在易中海的视角里，自己这个献出账本的“叛徒”，非但没有被李怀德清算，反而得到了好处。这说明什么？说明李怀德早就想动他了！说明自己这颗棋子，已经被李怀德捏在了手里！
    而自己，陶虹，就成了李怀德悬在易中海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李怀德继续说道：“你要让他相信，我现在心情很好，不想追究过去的事，但前提是，他得为我办一件事。一件……让杨厂长头疼，让李向前滚蛋的事。”
    “至于具体怎么做……”李怀德踱回办公桌后，坐下，点燃了一根烟，“让他自己想。他是个八级钳工，是厂里的老师傅。在技术上找李向前的麻烦，对他来说，不难。”
    “我明白了！”陶虹的眼睛亮了起来。
    借刀杀人！
    而且是让刀自己想办法怎么杀！
    李怀德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显得高深莫测：“记住，从头到尾，你都只是一个被我威逼利诱的可怜女人。你的目标，是让贾东旭上进，是为了你们的家。而易中海，他是因为嫉妒李向前的才能，害怕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才主动跳出来找茬。跟我李怀德，没有半点关系。”
    他把所有人的动机和行为逻辑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陶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直冲天灵盖。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去吧。”李怀德挥了挥手，“办好了，贾东旭的前途，我保了。”
    “谢谢李厂长！谢谢李厂长！”陶虹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李怀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思。
    李向前……单宏志……杨文……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拿起桌上的账本，翻开，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嘴角勾起一丝嘲弄。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以为这是你的护身符？
    现在，它是你的催命符！
    ……
    傍晚的四合院，炊烟袅袅。
    易中海坐在自家八仙桌旁，心神不宁地喝着闷酒。
    自从陶虹拿着账本去找李怀德，他就坐立不安。那个女人，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把他炸得粉身碎骨。
    他既希望陶虹能成功，借李怀德的手收拾了李向前，又害怕陶虹失败，把自己给供出去。
    这种煎熬，让他度日如年。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