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盯着柴房的阴影，那双平日里懦弱无神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毒蛇般的火焰。
    易中-海……陶虹……
    你们给我等着！
    他悄悄地退了回去，像一只受伤的野狗，缩回了自己的窝里。
    当陶虹心满意足地回到屋里时，看到贾东旭正坐在桌边，就着一盘花生米，自己喝着闷酒。
    “你……你还没睡？”陶虹心里咯噔一下。
    贾东旭没看她，只是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睡不着，替师傅高兴。”
    他的声音，沙哑得有些吓人。
    陶虹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
    贾东旭的声音嘶哑、阴冷，像一条在烂泥里打了滚的蛇。他说的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心头发慌。
    替师傅高兴？高兴什么？
    她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走过去想给他捶捶背。“大晚上的，喝这么多酒干嘛？伤身子。”
    手刚搭上他的肩膀，贾东旭猛地一抖，像被烙铁烫了。
    “别碰我！”
    他豁然转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懦弱和谄媚，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怨毒和……嘲弄？
    陶虹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了？不可能！她和易中海每次都小心翼翼。
    “东旭，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在厂里受委屈了？”她试探着，声音放得又软又媚，这是她惯用的伎?俩。
    贾东旭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
    “没受委屈。师傅对我好着呢。”他拿起酒杯，对着空气晃了晃，“师傅说了，等项目奖金下来，就给我……给我们家买好东西。”
    他特意在“我们家”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陶虹的脸色微微发白。买金镯子……这话易中海才刚跟她说过！难道贾东旭听见了？
    她脑子飞速转动，瞬间否定了这个想法。后院柴房那么偏，他怎么可能听见？肯定是喝多了，胡咧咧。
    “是吗？那太好了！”陶虹顺着他的话说，一边不动声色观察他的反应，“师傅真是咱们家的大恩人。”
    “是啊，大恩人。”贾东旭低低地重复，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比亲爹还亲。我得好好孝敬他老人家。”
    他说着，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凳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陶虹吓了一跳。
    贾东旭却仿佛没听见，他摇摇晃晃走到床边，一头栽了上去，用被子蒙住了头，再没动静。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像一头受伤野兽的悲鸣。
    陶虹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知道，今晚不一样了。这个她一直以为能玩弄于股掌的男人，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碎掉了，又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正在重新长出来。
    她不敢再问，也不敢睡。就那么睁着眼，在桌边坐了一夜，听着贾东旭那仿佛永远不会平息的呼吸声，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贾东旭破天荒地第一个起了床。他没像往常一样等着陶虹伺候，自己打了水，胡乱抹了把脸。
    当陶虹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屋里出来时，正看到贾东旭在院子里碰见了同样早起的易中海。
    “师傅，您起这么早啊！”
    贾东旭的脸上堆满了笑，那笑容比昨天晚上还要灿烂，灿烂得有些刺眼。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无比自然地接过易中海手里的搪瓷缸子，“我给您续点热水去！”
    易中海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易中海视角】
    这个徒弟，真是越来越上道了。虽然是个废物，但胜在听话。昨晚刚跟陶虹许了愿，今天这小子就跟条哈巴狗一样凑上来，看来陶虹没少在他面前说自己的好话。
    很好。一个女人，只有心里彻底向着你，才会不遗余力地帮你调教她的男人。
    “嗯，东旭啊，有心了。”易中海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一副长辈的慈祥派头，“好好干，厂里的项目就快出成果了，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心里盘算着，等奖金下来，给陶虹买个镯子，剩下的钱存起来，那是给他未来儿子的。至于贾东旭，给他几块钱，买两瓶酒，就能把他打发了。
    这个家，迟早是自己的。
    贾东旭端着搪瓷缸子，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里满是感激：“谢谢师傅！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师傅您好好的！您就是我们家的顶梁柱！我这辈子跟定您了！”
    这话说得肉麻又响亮，院子里好几户人家都探出了头。
    刘海中趿拉着鞋出来倒尿盆，正好听见这话，撇了撇嘴。
    【刘海中视角】
    哼，易中海这个老绝户，就会收买人心！一个贾东旭，一个傻柱，都快把他当亲爹供起来了。不就是个八级钳工吗？有什么了不起！等我当了官，第一个就治你！
    他看着贾东旭那副奴颜婢膝的样子，心里一阵鄙夷。再看看易中海那志得意满的嘴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一大爷的位置，凭什么他坐得那么稳？
    阎埠贵也推开门，伸长了脖子看。
    【阎埠贵视角】
    啧啧，贾东旭这马屁拍的，隔着三里地都能听见。易中海怕是又许了他什么好处。不行，我得算算，这贾东旭最近是不是从易中海那得了什么便宜，回头要是请客，我可不能错过了。
    就在这时，李向前家的门也开了。
    他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阳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
    院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贾东旭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没拿稳。
    【贾东旭视角】
    李向前！
    这个院子里，真正的大佛！
    他想起了昨晚的奇耻大辱。易中海和陶虹那对狗男女，一个是他师傅，一个是他老婆，他一个都动不了。
    他没钱，没权，没人脉。硬碰硬，就是死路一条。
    但他有脑子。他知道，只要把水搅浑，浑水里，才有他这种小鱼翻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