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这种全新的工艺，我们可以在现有的设备基础上，将特种钢材的屈服强度提高至少30%！同时，生产成本，可以降低20%！”
    话音落下，整个实验室鸦雀无声。
    杨厂长和李怀德激动得脸都红了。他们虽然知道项目成功了，但没想到成果会如此惊人！
    王振华身后的一个老专家忍不住推了推眼镜，颤声问道：“小同志，你说的……都是真的？30%的强度提升，20%的成本降低？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向前微微一笑，伸手抓住了红布的一角。
    “是不是天方夜谭，各位一看便知。”
    他猛地将红布掀开！
    一根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特制钻杆，静静地躺在实验台上。它的造型奇特，表面布满了精密的螺纹，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蓝色。
    “这是我们利用新技术制造出的第一件样品，代号‘深蓝’。”李向前拿起钻杆，递到王振华面前。
    王振华没有接，而是示意身后的专家上前。
    老专家小心翼翼地接过钻杆，戴上手套，拿出随身携带的检测工具，开始进行现场检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专家的表情从最初的怀疑，到震惊，再到狂喜。
    “没错……没错！这个硬度和韧性……天呐！这简直是工业的奇迹！”他激动地回头看着王振华，“王主任，数据是真的！甚至……甚至比他说的还要好！”
    轰！
    所有人的脑子都炸了。
    杨厂长和李怀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兴奋。这是泼天的功劳啊！
    王振华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死死盯着那根钻杆，眼神里爆发出灼热的光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我们的坦克装甲可以更厚，军舰的船身可以更坚固，战斗机的引擎可以更耐高温！
    这是国之重器！
    “好！好！好！”王振华连说三个好字，一把抓住李向前的肩膀，“李向前同志，你为国家立下了大功！我代表部里，代表人民，感谢你！”
    他的态度，与刚来时判若两人。
    李向前依旧保持着微笑，不急不躁地说道：“能为国家做贡献，是我应尽的责任。”
    王振华点点头，脸上的激动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严肃。
    “李向前同志，这项技术事关重大，必须立刻上报，由国家统一进行保护和深度开发。你，还有陈立明总工，以及所有参与项目的同志，请立刻整理好全部技术资料，封存所有实验样品，等待部里的统一调配。”
    来了。
    李向前心中冷笑。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
    杨厂长和李怀德急了，刚想开口，却被王振华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在国家利益面前，轧钢厂的这点小心思，根本上不了台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向前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在他们看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对国家如此高级别的征召和荣誉，除了激动地服从，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
    然而，李向前的回答，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歉意。
    “王主任，非常感谢国家的认可。但是……这项技术，现在还不能上交。”
    什么？
    整个实验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杨厂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李怀德的三角眼里也满是惊愕。这小子疯了吗？竟敢当面拒绝部领导？
    王振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声音冷得像冰。“李向前同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命令！”
    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换做常人，恐怕腿都软了。
    李向前却顶着压力，不紧不慢地走回实验台，指着那根“深蓝”钻杆，缓缓说道：“王主任，您别误会。我不是想藏私，而是这项技术本身，存在一个致命的缺陷。”
    “缺陷？”王振华一愣。
    “是的。”李向前拿起另一件被红布盖着的东西，掀了开来。
    那是一个小小的，结构异常复杂的金属构件，像是一个微缩的齿轮箱。
    “这是‘深蓝’的核心驱动模块。因为新技术对材料应力的要求极为苛刻，所以必须配备这种特制的‘应力缓冲器’才能正常工作。否则，钻杆在高速运转下，不出十秒就会因为金属疲劳而崩碎。”
    “而这个缓冲器……”李向前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王振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目前，只有我一个人能做得出来。”
    “它的加工工艺，融合了钳工、焊工、热处理等八个工种的顶级手艺，误差不能超过一根头发丝的十分之一。更关键的是，在最后的淬火环节，需要一种特殊的手法来控制分子结构。这种手法，是我偶然间摸索出来的，无法用语言描述，也无法写在图纸上，只能凭感觉。”
    “所以，”他摊开双手，脸上是“真诚”的无奈，“就算我把全部图纸资料都交给国家，没有我，你们也只能得到一堆造价昂贵的废铁。”
    死寂。
    整个实验室，死一般的寂静。
    陈立明站在角落，低着头，但肩膀却在微微颤抖。他强忍着笑意，心里对这个徒弟的胆大包天佩服得五体投地。
    什么狗屁“应力缓冲器”！什么“特殊手法”！全是李向前昨晚连夜编出来的！
    这小子，硬生生用他那神乎其技的全八级工手艺，制造出了一个技术壁垒，一个除了他自己，谁也迈不过去的坎！
    他没有将技术本身设为“奇货”，而是将他自己，变成了无可替代的“奇货”！
    王振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他身后的专家们围着那个小小的缓冲器，看得目瞪口呆，越看越是心惊。
    他们完全看得出来，这个零件的加工难度，简直是地狱级的。他们甚至无法想象，这是如何用双手制造出来的。
    这……这根本就是一件无法复制的艺术品！
    “你……”王振华指着李向前，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