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回到洞府,石门合拢,灵泉池的水声在安静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李寒山没有急着开炉炼丹,而是先盘膝坐在石榻上,将体内的灵力运转了三个大周天,确认经脉畅通无阻、神婴状态饱满后,才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口从北荒带来的石锅。
没有丹炉,他只能继续用石锅熬炼。
好在他这些年在北荒已经习惯了这种粗糙的炼制方式,虽然效率不如丹炉,却胜在可控——纯阳之火本身就是最好的火源,石锅厚重不易炸裂,只要火候控制得当,成丹率并不低。
他从玉盒中取出化龙草和凝神果,又取出几味辅助灵药,一一摆在面前。
化龙草通体赤红,叶片如同龙鳞般层层叠叠,药香浓烈中带着一丝灼热;凝神果则呈淡金色,拇指大小,果皮薄如蝉翼,轻轻一碰便有莹润的汁液渗出,散发着清冽的草木气息。
夜霜华给的丹方详细而精确,每一种药材的处理方式、投入顺序、火候调控,都被他在脑海中反复过了一遍。
他将石锅架在洞府中央的石台上,以掌心纯阳之火加热锅底。
火焰跳跃,锅中的灵泉逐渐升温,泛起细密的水泡。
李寒山按照丹方的顺序,先将化龙草投入锅中,以中火慢熬,待叶片中的赤色精华尽数融入水中后,再投入凝神果,转文火,让药力缓缓交融。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他全神贯注地盯着石锅中的药液变化,纯阳之火的温度在他的精确控制下忽高忽低,灵力的损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洞府中的温度逐渐升高,药香四溢,连石壁上那几枚夜明珠的光芒都仿佛在药雾中变得柔和了几分。
三天三夜。石锅中的药液从赤红变成淡金,又从淡金变得清澈透明,最后浓缩成一碗鸽卵大小的粘稠液体,在锅底缓缓流转,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李寒山以神识牵引着那团药液,将其分成数份,用文火慢慢烘干、定型。
当第一枚丹药在锅底成形的瞬间,他感受到一股极其精纯的灵力波动从中扩散开来。那波动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圆满而自洽的气息,与他之前炼过的任何丹药都不同——它已经触碰到了化神的门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天道之意。
他心中一喜,却不敢分心,依旧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直到最后一枚丹药成形、冷却、收入玉瓶之中。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一共五枚化神丹。虽然都是下品,但品相规整,药力充沛,没有丝毫的杂质残留。他取出一枚放在掌心,丹药呈温润的乳白色,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散发出的药香沁人心脾,光是闻一口便觉经脉微微发热。
“成了。”他将五枚丹药小心翼翼地收好,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三天三夜没有合眼,让他的精神有些疲惫,但那份收获的喜悦却让他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他走出洞府,来到沈若溪的院子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若溪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借着月光翻阅一卷从主宗借来的功法玉简。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李寒山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亮了一下。
“你炼成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期待。
李寒山在她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玉瓶放在石桌上,轻轻推到她面前:“三枚化神丹,够你用了。”
沈若溪看着那只玉瓶,伸手拿起,拔开瓶塞,一股清冽醇厚的药香扑面而来,让她整个人的气息都为之一振。她沉默了片刻,将玉瓶攥在掌中,抬眼看向李寒山:“多谢。”
李寒山摆了摆手:“趁热打铁。你现在的状态正好处在临界点,拖得越久越容易心生杂念。”
沈若溪没有推辞。她站起身,走进屋内,在蒲团上盘膝坐下,服下一枚化神丹。李寒山则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化神级神识铺展开来,将整座院落笼罩其中,隔绝外界一切干扰。
夜风拂过灵竹,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洒在青石地面上,如同一层薄薄的水银。屋内传来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那是沈若溪在冲击化神瓶颈时发出的震颤。李寒山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守着,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与此同时,在主峰另一侧的内门弟子区域,常胜的洞府中灯火通明。厅内坐着五六个人,都是内门弟子中排得上号的人物,修为最差的也有元婴后期,为首的是常胜本人和吴清风——吴清风元婴巅峰,面容阴柔,此刻正端着灵茶靠在椅背上,等着常胜开口。
常胜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目光扫过在座几人,开口道:“诸位师弟,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商议。那个从北荒分宗来的老头,诸位想必都听说过吧?”
一个身形魁梧的弟子放下茶杯,瓮声瓮气地接话:“听说了。夜师姐代师收徒的那个?啧,一个元婴三层的老头,也配进掌门一脉?夜师姐怕不是病急乱投医。”
另一个瘦高个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轻蔑:“我前两天路过南麓,远远见过他一次。那个老头满脸风霜,看上去比咱们大长老还老,也不知道在分宗混了多少年才混到元婴,跑到主宗来怕是连外门都站不稳。就这种货色,也值得常师兄特意叫我们来商议?”
“就是就是,一个北荒来的老登,能翻出什么浪花?常师兄上次不过是没防备,才让他占了点便宜。真要动真格的,随便一个元婴后期的师弟出手,他都撑不过三招。”
常胜抬手压了压,让议论声平息下来,脸上却带着一丝不满。他冷声道:“你们以为我是因为上次被他挡了一掌才叫你们来的?那点丢脸的事算什么。我真正在意的,是掌门一脉那边的事。夜霜华代师收徒,摆明了是想在宗门大比之前扩充人手,给我们这边上眼药。咱们若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让长老会那边看了笑话?”
吴清风放下茶盏,目光中带着几分精明:“常师兄说得在理。掌门一脉虽然在宗门中处处受打压,但若真让他们在大比中露了脸,传到长老会那边,咱们这些做弟子的脸上也无光。况且——”
他压低声音,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九长老那边,最近一直在物色有潜力的弟子。咱们若是在大比中替掌门一脉的人‘清理’掉几个刺头,说不定能入了九长老的眼,到时候被收入门下,那可就不是区区内门弟子的身份能比的了。”
“吴师兄说得对!”
“掌门一脉那几个小猫小狗,确实该敲打敲打了。”
“那老头就是个送上门的靶子,不打他打谁?”
众人纷纷附和,语气一个比一个踊跃,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比之后被长老收入门墙的光景。
常胜等众人安静下来后,才重新开口:“那老头肯定会报名参加宗门大比。他入主宗一年有余,正是需要露脸的时候,夜霜华为了面子也会让他参加。所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在大比之前,咱们得提前准备几个能上擂台的人。元婴后期以上,最好是元婴巅峰。只要在擂台上遇到他,就按照规矩给他一个‘教训’。擂台上的伤势,只要当场不致命,谁也说不了什么。”
瘦高个接话:“常师兄放心,我已经元婴巅峰了,到时候抽到他的签,保证让他‘体面’下台。”
魁梧弟子也拍着胸脯:“算我一个!我元婴后期,对付一个元婴三层的老头,绰绰有余。”
常胜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细节——比如在正式报名之后如何操纵抽签,如何确保李寒山遇到的是他们的人,以及万一遇到意外情况该如何应对。众人一一应下,气氛热烈,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散会后,常胜单独留下吴清风,低声说了一句:“陈师兄那边,我去打声招呼。这事若能办得漂亮,九长老那边也会知道咱们的功劳。”
吴清风会意地点了点头:“常师兄放心,有陈师兄在上面照应着,那老头插翅难逃。”
常胜没有再多说,送走了吴清风后,他转而朝着主峰高处飞去,落在了一片紫竹掩映的洞府前。他在洞府外站定,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恭敬地叩响了石门。
石门缓缓开启,一道金色的身影负手站在门内。正是陈杰。
“陈师兄。”常胜连忙抱拳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讨好,“师弟方才已经联络了内门几个元婴后期以上的师弟。那老东西只要敢报名参加大比,咱们的人就会在擂台上找机会废了他。到时候,掌门一脉颜面尽失,陈师兄在九长老面前也好交代。”
陈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满意的意味:“做得好。这事你办好,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冷意,“夜霜华护得住那老头一时,护不住他一世。只要他上了擂台,就是他自找的。”
常胜心中一喜,连连称是,又表了一番忠心,这才躬身告退。走出紫竹林时,他的嘴角压不住地上扬,仿佛已经看到宗门大比之后,自己踩着那老头的脑袋被九长老收入门下的场景。
洞府中,李寒山盘膝坐在石榻上,对这一切浑然不知,还在为沈若溪护法,等着她从化神的门槛上跨过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