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划破云层，朝合欢宗的方向疾驰。
    李寒山站在船舷边，望着脚下那片逐渐变回苍翠连绵的大地，心中还在琢磨方才与夜霜华的对话。古药原不能外传，那处封印着未知存在的残阵更不能说。
    他正想着，前方不远处忽然升起三道遁光，呈品字形迎面飞来。那三道遁光的速度极快，流光溢彩，显然来者修为不低。夜霜华眉头微微一蹙，却没有减速，银色飞舟依旧保持着原有的航速，径直朝那三道遁光的方向穿去。
    双方在云层中交错而过。就在飞舟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一道金色的掌印忽然从那三道遁光中拍出，带着一股阴柔却强势的灵力，精准地拍向飞舟的船头。
    夜霜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抬手，一道银白色的剑芒从指尖射出，将那金色掌印从中剖成两半。掌印碎成漫天的金光碎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随后消散在风中。
    三道遁光停住了。光芒散去，露出三个人影。为首一人身着金色长袍，面容俊朗，双目狭长，腰间挂着一枚青色的核心弟子令牌，周身散发着化神三层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他身后跟着两个元婴巅峰的跟班，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雕塑般立在他身后。
    “夜师妹，好久不见。”金袍男子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意味，目光在夜霜华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听说你最近代师收了个北荒来的老头当师弟？啧啧，掌门一脉收人，也不挑挑。北荒那种灵气稀薄的地方能出什么人才？别到时候拖了师姐的后腿。”
    夜霜华站在船头，面色不变，声音清冷如常：“陈杰，你拦我的路，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陈杰笑意不减，向前迈了一步，化神三层的威压朝着飞舟涌来：“师妹这话说的，师兄只是想叙叙旧嘛。毕竟咱们也好些年没见了，当年我修为不如师姐，如今么……”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中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如今我也想看看，师妹这些年有没有长进。”
    他嘴上说着客套话，手却没有停。话音未落，第二道金色掌印已经拍出。这一掌比方才那一掌更加凌厉，掌印中蕴含的灵力精纯浑厚，带着一股阴柔的缠劲，显然动了真格。
    夜霜华依旧没有动。她只是抬手，惊鸿剑出鞘半寸，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剑鞘缝隙中激射而出，与那金色掌印撞在一起。
    剑光与掌印碰撞的瞬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只有一声低沉的闷鸣。那金色掌印如同被烧红的铁钎刺入的冰块，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然后顺着那道缝隙向两侧蔓延，整道掌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碎裂，最终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连靠近飞舟的资格都没有。
    陈杰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的目光落在夜霜华身上，那双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切的震惊。他感知到了那道剑光中蕴含的威压——比当年强大太多，那份压制力，分明已经超出了化神三层的范畴。
    “你突破化神四层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涩意。
    夜霜华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将惊鸿剑归鞘，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还要叙旧吗？”
    陈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在原地僵了几息，最终退后半步，侧开了路。但他的目光越过夜霜华的肩头，落在了飞舟后方的李寒山身上。那双狭长的眼眸中带着审视、带着冷意，最终化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你就是那个北荒来的？”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轻蔑，“元婴三层？啧，掌门一脉果然是没人了，什么货色都往门下收。夜师姐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大比眼看就要到了，到时候——别死在擂台上。”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时，目光如同刀锋般在李寒山身上刮过，然后转身化作一道金色遁光，带着两个跟班朝合欢宗方向飞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云层之中。
    飞舟重新启动，穿过云层，朝着合欢宗的山门飞去。李寒山站在船舷边，望着陈杰消失的方向，面色平静。但方才那句“别死在擂台上”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他初到合欢宗不过一年有余，先是常胜找他麻烦，现在又多了个化神三层的陈杰。他还没开始大比，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夜霜华的声音从船头传来，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陈杰是九长老门下的大弟子。九长老是长老会的核心人物之一，陈杰最近几年一直在冲击化神四层的瓶颈，可惜始终没有成功。如今看到我突破在先，他心里必定不服，日后怕是会找机会在擂台上借机发难。”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师姐，我有个请求。”
    夜霜华偏头看他：“什么请求？”
    李寒山直视着她的眼睛，神色坦然：“师姐也看到了，陈杰盯上我了。长老会那边的弟子，恐怕不止他一个。我现在的修为确实不够看，若是被他们找到机会，恐怕连自保都难。所以——我想请师姐每个月与我双修一次。”
    夜霜华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没有立刻回答，那双清冷的眼眸落在李寒山脸上，像是在分辨他说这话时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担忧，又有多少是趁机接近的私心。
    “每个月一次，太频繁了。”她最终开口，语气平淡。
    “那就三个月一次。”李寒山没有退缩，“不能再少了。弟子现在的处境，确实很需要师姐的帮助。”
    夜霜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移开目光。她的耳根泛起一层极淡的红晕，那张总是清冷无波的脸庞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她没有正面答应，只是低声道：“到时候再说。”
    飞舟穿过了合欢宗的护山大阵，缓缓降落在主峰南麓的空地上。两人下了飞舟，夜霜华收好法器，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药采到了，化神丹的事你自己搞定。若有什么难处，发传讯符给我。”说完便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遁光，朝着主峰高处飞去，转眼间消失在云层之中。
    李寒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天际，这才收回目光，转身朝自己的洞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