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0章:平江围城 朱元璋攻破张士诚(1/1)  成吉思汗,征服四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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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正二十三年秋,鄱阳湖一战全歼陈友谅六十万水师,大汉政权根基崩碎。次年二月,武昌粮绝,陈理肉袒出降,湖广、江西、荆襄、湖南广袤疆土尽数归入朱元璋版图。应天朝堂之上,文武齐聚,共论天下大势。北方大都乱象愈演愈烈,孛罗帖木儿霸占,中枢、独揽相权,元顺帝形同傀儡;太子爱猷识理达腊流亡冀宁,依附扩廓帖木儿积蓄势力。扩廓、孛罗、李思齐、张良弼四方军阀在黄河以北连年厮杀,州县残破,元廷再无调兵南下征伐江南的余力,胡元江山早已四分五裂、名存实亡。
    南方仅剩两大割据势力苟存:四川明玉珍据守巴蜀,地势险隘、无心出关争霸,只求偏安自保,不足为心腹大患;唯平江张士诚坐拥浙西、浙东富庶沃土,以平江(姑苏)为国都,国号大周,凭借淮东盐利、江南丝帛漕运,府库充盈、甲兵数十万,十余年盘踞东南,屡次与朱元璋疆场交锋,时时觊觎应天,乃是一统江南最后的拦路强敌。
    应天,吴王大殿,烛火通明。朱元璋身披锦缎王袍,立于巨大天下舆图之前,刘基、李善长、徐达、常遇春、李文忠、汤和一众文武分列两侧。殿外晚风卷起旌旗,甲叶碰撞之声隐隐传入殿内。
    李善长上前一步,手持各地钱粮簿册,躬身启奏:“主公,如今西疆已定,湖广粮仓尽归我朝,粮草、军械囤积如山。张士诚占据苏杭、嘉兴、湖州,天下膏腴之地尽在其手,盐、丝、茶贸易岁入巨万。此人胸无远略,只知坐守富庶江南,向元廷时而称臣纳贡,时而自立为王,左右摇摆。若不早日扫平东吴,他日待其休养生息完备,联合北方残元、四川明玉珍三面夹击,后患无穷。”
    朱元璋指尖点在平江位置,沉声开口:“孤与张士诚对峙十载,此人本性吝啬安逸,无北伐定天下之志,却占据天下最富之地,百姓饱受苛捐盘剥。湖杭百姓年年上交重赋,城中权贵奢靡无度,兵士久不习战,早已失锐气。今北方元廷自顾不暇,正是平定东吴、一统东南千载难逢之机,诸位以为该如何进兵?”
    常遇春大步出列,铁甲铿锵,声如洪钟:“末将愿统十万精兵直扑平江,一鼓作气踏破姑苏城,生擒张士诚,数月便可平定浙东!”
    刘基轻轻摇头,上前按住舆图上湖州、杭州两处城池:“常将军勇冠三军,只是此法太过急躁。平江城墙高三丈、厚二丈,护城河宽十丈,张士诚多年经营,城防坚不可摧,城内粮草囤积足支十年,强攻只会徒增将士死伤。依臣之策,当施行‘断其双臂,再取腹心’之计。先分兵攻取湖州、杭州,斩断平江左右羽翼,隔绝浙西、浙东所有粮草援兵,使平江沦为孤城,内外断绝。待外围郡县尽数归降,再以重兵合围姑苏,长久围困,不战亦可耗尽城中气力。”
    徐达拱手附和:“先生谋略万全,末将愿为主帅,统领全军征伐东吴,严守军纪,不劫掠江南百姓丝帛财物,收服民心。”
    朱元璋抚掌大悦,目光扫过众将,当即颁布军令:“以徐达为征虏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统水陆精兵二十万,主力进攻湖州,牵制东吴主力;李文忠领一军攻取杭州、金华、绍兴,平定浙东;汤和统水师扼守太湖要道,断绝平江水上粮道;康茂才、邓愈镇守淮东,防备张士诚北上偷袭。大军即刻整备,至正二十六年八月,全线出兵伐吴!”
    众将齐齐单膝跪地,齐声领命,声震大殿。
    一、湖州鏖战断左臂,杭州纳降收浙东
    至正二十六年八月,太湖水面帆樯如云,徐达、常遇春领二十万大军自应天沿太湖东岸进军,直抵湖州城下。湖州乃是平江西面门户,东吴重将李伯升、吕珍拥六万重兵驻守,城外旧馆、升山构筑层层堡垒,水陆营寨连绵数十里,死死扼守太湖通往姑苏的水路要道。
    徐达并未急于强攻,令军士沿湖州城外挖掘长壕,架设木楼、襄阳炮,层层围困,同时分兵突袭旧馆。吕珍亲领五万大军驰援旧馆,两军于东迁镇水域展开血战。常遇春身先士卒,驾快船直冲敌阵,手持长枪连斩东吴数员裨将,朱军火铳、投石机轮番轰击,东吴士卒尸骸铺满湖滩,河水尽数染红。
    吕珍被困旧馆堡垒,内外粮道断绝,六万将士饥困交加,数次突围皆被朱军挡回。十余日后,吕珍走投无路,亲自卸甲出寨投降,麾下数万兵士尽数归降。消息传入湖州城内,守将李伯升眼见外援尽灭,心知大势已去,登上城楼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朱军营帐,长叹良久。
    左右副将劝其死战,李伯升摇首落泪:“张士诚坐守平江,耽于享乐,宠信其弟张士信,朝中权贵横征暴敛,江南百姓早已离心。如今湖州孤立无援,再战只会满城百姓一同殉难,何苦为之?”
    三日后,李伯升大开湖州四门,率文武官吏出城归降,西道屏障湖州落入朱军之手。
    与此同时,李文忠率军杀入浙东,一路势如破竹,桐庐、富阳、余杭相继攻克,兵临杭州城下。东吴平章潘原明镇守杭州,城中数万守军却全无死战之心。李文忠遣使入城劝降,严明入城之后秋毫无犯,不夺百姓一丝财物。潘原明深知苏杭唇齿相依,湖州已破,平江远水难救近火,思虑一夜,次日清晨携全城户籍、钱粮簿册出城投降。
    杭州归降,浙东诸府、绍兴、嘉兴、诸暨等州县望风归附,张士诚左右两大臂膀尽数斩断,平江彻底成为一座孤立无援的孤城,水路、陆路所有粮道被朱军完全锁死。各地降书源源不断送入应天,江南大半富庶疆土归入朱元璋治下,只剩姑苏一城负隅顽抗。
    败讯接连传至平江王宫,张士诚端坐大殿之上,面色铁青,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其弟张士信身居丞相之位,骄奢跋扈,厉声喝道:“徐达竖子欺人太甚!湖州、杭州失守,皆是守将贪生怕死,愿请十万兵马出城,与朱军决一死战!”
    老臣李伯升昔日挚友张虬上前劝谏:“丞相万万不可贸然出战,如今外围郡县尽失,我军主力损耗过半,一旦城外决战失利,平江便再无守备之力。不如遣使前往应天求和,割让浙西大半土地,暂缓兵祸,再伺机联络北方扩廓帖木儿、四川明玉珍,三方合围朱元璋。”
    张士诚眉头紧锁,沉吟半晌,摇头回绝:“孤坐拥姑苏十余年,府库金银堆积如山,平江城池坚不可摧,城内粮草充足,何需向朱元璋低头求和?传令四门守将,加固城防,囤积滚木、火油、箭矢,紧闭城门,死守姑苏,待朱军粮草耗尽,自然不战自退!”
    朝堂之争不欢而散,东吴君臣各自心怀忧虑,可张士诚固执己见,全然不听劝谏,一心依托坚城固守,坐视朱军步步合围。
    二、十里长围锁姑苏,三层敌楼瞰全城
    至正二十六年十一月,徐达统领各路大军会师平江城外,二十万朱军四面铺开,将整座姑苏城团团围困。徐达遵照朱元璋密令,祭出“锁城长围”之策,数十万军士不分昼夜劳作,沿平江城墙外围修筑一道绵延十里的夯土长墙,墙高逾两丈,墙外深挖一丈五尺护壕,壕中灌满湖水,壕边密布鹿角、拒马,断绝所有出入通道。
    长墙之上每隔百步搭建三层木制敌楼,楼高与城内佛塔齐平,每层安置强弩、火铳、襄阳回回炮,士卒立于楼顶,可清晰俯瞰城内街巷、守军动静,城中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四十八卫兵马分守平江,八门,徐达驻葑门,常遇春驻阊门,汤和驻北门,康茂才驻西门,每卫配备重型攻城器械,火炮日夜对准城墙,不间断轰击城头守军,压得东吴士卒不敢登城守备。
    围城日久,徐达体恤江南百姓,定下攻心之策:在长墙外设立集市,运来湖广稻米、布匹平价售卖,平江城内百姓、饥民、底层士兵,时常趁夜色翻越城墙,出城换取粮食布匹,城中人心日渐涣散。朱军每日将劝降书信捆在箭矢之上射入城内,细数张士诚苛政害民、偏安无谋之过,许诺开门归降者保全身家性命,城内文武、将士私相传阅,投降之心愈发浓重。
    朱元璋亲笔写下劝降信,遣使送入王宫,信中言明:古之豪杰,皆以顺天安民为智,窦融归汉、钱俶降宋,皆得保全宗族富贵。若开城归附,仍可保有东吴故土富贵,若执意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张士诚读完书信,当场撕得粉碎,将使者逐出王宫,拒不回复。他虽强硬,心中却日夜焦灼,王宫之内愁云密布。深夜,张士诚走入后宅,见到妻子刘氏,神色颓然:“如今孤城被围十月有余,外无援兵,内粮草日渐消耗,恐难以支撑长久,你与宫中嫔妃日后该如何自处?”
    刘氏神色平静,躬身作答:“大王不必忧心,妾身绝不拖累大王,若城破之日,妾身自有决断,不负大王恩义。”夫妻二人相对无言,满屋灯火映出满室悲凉,亡国之兆已然显露。
    数日后,张士诚决意拼死突围,挑选城中两万精锐甲士,亲自率领,自胥门冲出,直扑常遇春大营。东吴骑兵奔腾而出,刀枪映月,常遇春早已预判突围之计,伏兵遍布城外壕沟两侧。
    两军混战一处,常遇春亲自提枪冲至阵前,与东吴猛将厮杀,战马踏碎壕边冻土,鲜血浸透枯草。东吴士卒久困城中,饥疲无力,厮杀半个时辰便节节败退。张士诚拼死冲杀,数次想要冲破封锁,皆被朱军火铳、弓箭拦回,麾下精锐死伤大半,只得带着残兵狼狈退回城内,自此再不敢出城野战,唯有闭门死守。
    围城期间,东吴朝堂内部矛盾爆发,丞相张士信终日在府中饮酒作乐,搜刮城中珍宝、美人,全然不顾守城将士饥寒;枢密唐杰、参政周仁等将领眼见大势已去,暗中与城外徐达互通书信,约定城破之时开城门献降。城内粮草日益短缺,米价暴涨,百姓易子而食,士卒每日仅分得少量杂粮,怨声载道,街头随处可见饥殍流民。
    徐达数次派人劝降,昔日湖州守将李伯升亲自潜入城中面见张士诚,苦口婆心劝说:“主公,江南百姓盼太平已久,吴王朱元璋宽厚爱民,城降之后绝不屠戮姑苏。如今四方郡县尽数归附,孤城死守不过徒增死伤,不如顺应天命,保全满城百姓性命。”
    张士诚闭目摇头:“孤坐拥东吴十载,岂能拱手将基业送人?不必多言,你速速出城,休要再劝。”李伯升长叹一声,只得黯然离去。
    三、九门齐破姑苏陷,孤城末路尽悲歌
    至正二十七年九月,平江被围整整十个月,城中粮草彻底耗尽,守军大批溃散,不少将领私自打开小门出城投降,城防已然千疮百孔。徐达见时机成熟,传令全军九门同步发起总攻,数百架襄阳炮同时轰鸣,巨石、火弹源源不断砸向城墙,砖石碎屑漫天飞舞,多处城墙被轰出巨大缺口。
    朱军将士扛着云梯、撞木,越过护壕冲上城头,火铳轰鸣、刀枪碰撞之声响彻整座姑苏城。东吴残兵无力抵挡,四散奔逃,唐杰、周仁等守将直接放下兵器投降,城门尽数被朱军掌控。
    大军涌入平江街巷,徐达严令士卒不得劫掠、不得伤害百姓,沿街布防,安抚惊慌民众。张士诚听闻城门失守,急率数百亲卫退守王宫,依旧想要拼死巷战,奈何身边士卒不断逃散,片刻之间仅剩数十名贴身侍从。
    他踉跄奔回后宅,只见齐云楼下堆满干柴、布匹,刘氏带着后宫嫔妃立于柴堆之上,见张士诚归来,含泪跪拜:“妾身早已备好柴薪,绝不做敌军俘虏。”话音落下,刘氏挥手点燃柴火,熊熊烈火瞬间吞噬整座齐云楼,后宫女眷尽数葬身火海,火光映红王宫天际。
    眼见家眷尽数殉难,张士诚万念俱灰,拔出腰间佩剑想要自刎,身旁亲卫急忙上前死死抱住,夺下兵刃。徐达部下兵士赶到,将张士诚生擒,五花大绑送至大将军徐达军帐之中。
    徐达端坐帐内,见昔日割据东南的大周之王狼狈立于帐下,起身令人松绑,奉上茶水,温言劝其归降。张士诚垂首闭目,一言不发,任凭百般劝说,始终不肯开口屈服。
    徐达无奈,派人将张士诚押送应天,交由朱元璋处置。东吴丞相张士信、一众顽抗文武尽数被俘,十余年东吴政权彻底覆灭。
    平江平定之后,徐达分兵肃清浙东、浙西所有残余抵抗势力,整个江南之地,西至巴蜀边界,东抵东海,北临淮河,尽数归于朱元璋统辖。苏杭富庶之地丝帛、盐场、粮仓全部收归官府,休养生息,减免百姓多年积欠赋税,江南万民欢欣鼓舞。
    四、江南一统定根基,北望胡廷议北伐
    应天王宫大殿,捷报自平江送入,文武百官齐齐朝拜,恭贺主公平定东吴、一统东南半壁江山。朱元璋接过战报,目光望向北方中原大地,心中谋划已然成型。
    刘基上前拱手启奏:“主公,如今陈友谅、张士诚两大劲敌尽数扫灭,浙、湘、鄂、赣、淮西广袤疆土尽归麾下,钱粮充足,雄师数十万,谋臣猛将云集。北方元廷内斗不止,孛罗帖木儿身死,扩廓帖木儿与李思齐、张良弼依旧互相攻伐,大都城中空虚,正是举兵北伐、驱逐胡虏、收复中原的最佳时机!”
    李善长补充道:“巴蜀明玉珍偏安一隅,不足为患,只需遣少量兵马扼守荆襄要道,便可牵制。如今江南一统,民心归附,粮草军械储备充足,待修整半年,便可命徐达、常遇春统领大军北上,直取山东、河南,一路攻克大都,终结蒙古百年中原统治。”
    朱元璋站起身,推开殿门,远眺北方天际,声音沉稳有力,传遍大殿:“自蒙古入主中原百年,百姓饱受苛政、民族压迫之苦,各地流民、民变从未断绝。如今江南已定,孤不负天下苍生,待兵马休整完毕,即刻兴师北伐,收复燕云故土,驱逐鞑虏,重建汉人正统王朝,让四海百姓重归太平盛世!”
    殿外旌旗迎风招展,江南烽烟彻底平息,天下大势已然逆转。蒙古帝国当年横扫欧亚的赫赫武功,早已在内斗、暴政之中消磨殆尽;濠州出身的布衣豪杰,坐拥半壁锦绣河山,一柄利剑直指漠北元廷,改朝换代、重塑华夏的时代大幕,即将徐徐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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