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45 章 今时不同往日(1/1)  名义,哪来的汉大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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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在寂静的书房内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把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在钟正国的心头。
    他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落在膝盖上,整个人瘫坐在太师椅中,久久没有动弹。
    郭老最后那句“好自为之”,将他心底仅存的一丝侥幸砸得粉碎。
    他不是没有设想过这个结局。
    但当结局真正降临,那种铺天盖地的绝望依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书房里没有开灯。
    昏暗的光线涌进来,将他的身影吞噬在一片灰蒙蒙的阴影之中。
    他就那么枯坐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老伴来敲门叫他吃晚饭,他连应都没应一声,只是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饿。
    他完全没有胃口。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青烟在昏暗中袅袅升腾,模糊了他苍老而灰败的面容。
    钟正国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飞速梳理着最近接踵而至的种种消息。
    那条让他连日来心神不宁的线索,终于在此刻清晰地浮出了水面。
    钟家现在的处境,与当初的赵立春何其相似。
    当初他们手握赵立春的违纪证据,谋划汉东棋局。
    先是调田国富回汉东,后又运作沙瑞金空降汉东。一步接一步,步步为营。
    而今北江的局面,与去年的汉东如出一辙。
    甚至可以说,钟家所面对的,比当初赵家所面对的更为凶险。
    北江在两个月前已经换了纪委书记。
    现在高育良已经到了北江,田国富也即将调任。
    三个月之内,北江五人小组换了三个。
    更要命的是,高育良的老谋深算,岂是沙瑞金那个靠岳父上位的赘婿所能比拟的?
    论权谋、论隐忍,几个沙瑞金捆在一起,也抵不过一个高育良。
    钟霆辉在北江经营多年的商业帝国,那些靠着钟家权势拿下的项目,那些打通了层层关节的利益输送,休想瞒过高育良那双眼睛。
    钟霆煌在北江的仕途轨迹,那些曾经以为天衣无缝的政绩工程……。
    这一切,在高育良统筹省委、田国富掌控政法委、再加上新任纪委书记的联合审视之下,能藏多久?
    他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这辈子在官场上见惯了风浪,却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预感。
    钟家这艘大船,真的撞上冰山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危机已经逼近,留给钟家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他必须尽快通知钟霆辉和钟霆煌,让他们抓紧时间清理痕迹、查缺补漏。
    哪怕只能多争取一天,哪怕只能让这艘沉船下沉得慢一点,他也必须去做。
    他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在通讯录上划过,停在钟霆辉的名字上,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钟霆辉略显恭敬的声音:“二叔,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霆辉,”钟正国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份凝重让电话那头的钟霆辉瞬间警觉起来。
    他跟这位二叔打了半辈子交道,深知他向来不动如山,此刻用这种语气说话,必有大事。
    “情况有变,高育良调来北江,不是常规人事安排,是带着特殊任务下来的。”
    “特殊任务?”钟霆辉疑惑地反问。
    他毕竟只是一介商人,政治嗅觉远没有那么敏锐。
    钟正国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
    “当初沙瑞金空降汉东,就是带着调查赵立春的特殊任务。”
    “除了已经到任的高育良,田国富也会调来北江。他们来汉东不是简单的人事调整,是要针对我们钟家。”
    “汉东反腐是什么阵仗,你应该很清楚。赵家的结局,就是我们钟家的前车之鉴。”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数秒。
    “高育良、田国富?他们算什么东西,也敢针对我们钟家?”钟霆辉暴跳如雷,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愤怒,“真当我们钟家是赵家那种暴发户?”
    在钟霆辉眼里,高育良、田国富不过是农民出身,想动钟家,就是以下犯上。
    钟正国暗自叹息一声,厉声警告道:“霆辉,今时不同往日了。”
    “高育良、田国富之流,单拎出来自然不足为虑,但他们背后站的是中枢!你以为这仅仅两个人的事?”
    说实话,若他尚未退休,区区高育良和田国富,他钟正国还真未必放在眼里。
    钟家在北江经营数十年,盘根错节,不是几个空降干部就能轻易撼动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的继任者,高育良的前任,在北江任上始终不敢得罪钟家的原因。
    可如今,他已经退了。
    高育良、田国富两人联手,就够钟家喝一壶的。
    偏偏这两人还是带着尚方宝剑空降北江。
    此刻,他终于体会到了赵立春当初那种滋味:
    明知有人要对自己下手,却无能为力。
    现在,钟家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销毁证据,减轻罪状。
    钟霆辉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语气中带着一丝侥幸:“二叔,消息可靠吗?当真到了这一步?”
    “唉……”
    钟正国长叹一声,声音愈发沉重,“可能比我想的还要严重。”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所有不合法的项目,能断则断;”
    “所有违规的账目,能销则销;”
    “所有见不得光的关联,能切则切。”
    “不要心存侥幸,不要贪恋那点利益。钟家要是倒了,你手里那些东西就是催命符。”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把该处理的东西处理干净,哪怕损失再大,也比被人一锅端了强。”
    钟霆辉没有再问,也没有犹豫,只是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二叔放心,我这就安排。”
    作为钟家的钱袋子跟黑手套,钟霆辉比谁都清楚,有些证据要是被高育良等人拿到,他这个执行人可能会急性铜中毒。
    挂断与钟霆辉的通话,钟正国又翻出钟霆煌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二叔,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钟霆煌的声音低沉而疲惫,显然还未从白天副书记落选的打击中走出来。
    “霆煌,”钟正国的语气比刚才和钟霆辉说话时又沉了几分,“我接下来跟你说的话,你要听仔细。”
    “二叔你说,我听着。”钟霆煌从二叔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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