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3章 接应溃军(1/1)  抗战:我的德械军团每月满编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撤退的人流像灰色的河,往黄河边涌。
    一个连的老兵留在了最后。
    两挺重机枪架在路口的沙袋上,枪管打得通红,泛着暗紫色的光。连长站在机枪旁,左胳膊只剩半截,用绑腿随便勒着,血浸透了布,硬邦邦的贴在胳膊上。
    沙袋上沾着上一波战友的脑浆,干了之后结了层硬壳,蹭得手疼。
    追过来的只有日军的步兵尖兵,坦克远远吊在后面,不敢往前凑——所有人都知道,黄河对岸是龙啸云的防区,那片岸线上摆了多少重炮,没人敢赌。冈村下了死命令:追到黄河两里地就停,谁敢越线挨了炮,自己担着。
    “让弟兄们先撤!往黄河走!对岸有咱们的炮!”
    连长扯着嗓子喊,声音哑得厉害——前一天喊冲锋喊破了喉咙,现在每出一个字,都扯得喉咙冒血腥味。
    溃兵从他们身边跑过,有人回头喊:“连长!一起走啊!”
    连长没回头,只摆了摆手,眼睛死死盯着远处摸上来的日军步兵。
    走不了了。
    子弹剩不了几梭子,人也没几个能站着的了,能多挡一分钟,身后的弟兄就多一分活头。
    “轰——!”
    突然,远处的黄河对岸,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炮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密密麻麻的炮声连成一片,像打雷一样,震得地皮都在抖。
    炮弹越过黄河,砸在日军追击部队的阵地上,瞬间炸开一片火海。
    连长猛地抬头。
    远处的黄河边,亮成了一片光海,炮口的火光一闪一闪,像天边的惊雷。
    西南军的重炮群,开火了!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步兵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地往后退。
    连长笑了,血沫从嘴角溢出来,他抬手拍了拍发烫的枪管,对着身边的弟兄喊:“听见没!龙将军的炮!咱们的援军到了!”
    “嗒嗒嗒——”
    机枪响得更凶了。
    身后有炮,心里有底。
    死也值了。
    日军指挥部。
    冈村宁次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盯着地图上的黄河线,脸上的张狂压都压不住,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熬了整整一夜。
    前半夜攥着指挥刀在地图前踱步,后半夜耳朵贴在地上数炮声,手心攥出了一层汗,就等中央军全线崩溃的这一刻。
    “成了。”
    他直起身,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得意,像猎人看着猎物掉进陷阱:“中央军重炮没了,预备队被何应钦扣着不放,侧翼全崩了。川军敢炸坦克,孙连仲敢上前沿——能打有个屁用?没炮没援,人命填不上窟窿!”
    他大手一挥,声音陡然拔高,却补了一句死命令:“传令!全面追击!追到黄河以南两里地就停!不许越线!”
    参谋愣了一下:“司令官,为什么不直接打到河边?”
    冈村宁次脸色沉了沉。
    日军没少吃过龙啸云的亏。
    上次南京外围交手,西南军的重炮群炸得他一个师团差点全军覆没,连空军都折了一大半。黄河沿岸的火力配置,他摸不清底细,绝不敢贸然往前送人头。
    “龙啸云的重炮群就在北岸,冲过去就是送死。”他咬着牙说,“把溃兵逼到河边就行,不用硬冲。”
    参谋凑过来,小心翼翼提醒:“司令官,那龙啸云要是出兵接应……”
    “他不敢。”
    冈村宁次嗤笑一声,走到地图前,指尖从徐州划到黄河,最后重重戳在黄河线上。
    算得明明白白,三层笃定,稳赢不输:
    “第一,他要是敢接溃兵,几十万张嘴的吃喝拉撒,拖也拖垮他西南军的后勤,他舍不得掏这个钱;”
    “第二,就算他狠下心接,也最多开一两个渡口,挑精锐的收,杂牌军全得扔在黄河边喂鱼,他才不会做亏本买卖;”
    “第三,他要是敢出兵过河,我们就趁机打他的渡口,正好端了他的前沿阵地——他精得很,不会冒这个险!”
    他转过身,对着满屋子参谋,胜券在握,语气里全是嘲弄:“不管他选哪条路,都是我们赢。龙啸云隔岸观火看了这么久,现在火烧到他脚边了——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接!”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得意洋洋的同一时刻,黄河对岸,七座浮桥已经架到了河中央,工兵喊着号子打最后一根桩;渡口边的重炮群全部褪了炮衣,炮口齐刷刷对准南岸;几十架战斗机滑出跑道,引擎轰鸣,直冲云霄。
    龙啸云穿着黑色的军大衣,站在渡口最高的土坡上,风卷着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对着身边的炮兵司令,只撂了一句话:
    “火力覆盖延伸两里地。南岸两里内,敢站着的鬼子,全给我炸碎。空军跟着炸追击的部队,炸到他们不敢抬头为止。”
    “我要让所有撤过来的弟兄都看看——跟着我龙啸云,没人能欺负到他们头上。”
    声音不大,却砸得所有人心里一震。
    “司令官!!”
    通讯兵连滚带爬冲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脸色白得像纸。
    冈村宁次刚抿了一口茶,皱眉:“慌什么。是不是溃兵已经挤到河边了?龙啸云是不是关着渡口不敢开门?”
    “不、不是!”通讯兵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黄河对岸的重炮群开火了!我们的追击部队被炸得死伤惨重!几十架西南军的飞机俯冲下来炸我们的步兵大队,弟兄们根本抬不起头!还有……还有渡口!”
    “渡口怎么了?”冈村宁次心里咯噔一下。
    “所有渡口全亮灯了!西南军工兵连夜架了七座浮桥!溃兵已经开始过河了!龙啸云他……他不仅全开了渡口,还开炮给溃兵撑腰!他的飞机都出动了!”
    “哐当——”
    茶杯直接从冈村宁次手里掉下去,摔在青砖地上,瓷片四溅。
    滚烫的茶水泼在地图上,正好浇在徐州的位置,墨字晕开一片,像摊血。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从嘴角凝固,一点点往下垮,最后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铁青。
    “他疯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咆哮声震得屋顶都发颤,指甲掐进掌心,指节白得发青,腮帮子咬得突突跳:“他居然敢开炮!居然敢派飞机!他就不怕引发全面开战?!几十万溃兵,他就不怕把自己的后勤拖垮?他哪来的粮食!哪来的胆子!”
    没人敢说话。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地图上黄河沿线的亮灯标记。
    一盏接一盏,连成了一条光带。
    炮声隔着黄河传过来,闷沉沉的,像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算准了龙啸云不会出兵过河。
    算准了龙啸云会权衡利弊。
    算准了三层赢面。
    唯独没算到——龙啸云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仅把门全打开了,还把炮架在门口,把飞机派到天上,明着护着溃兵撤退。
    就是打他的脸。
    就是告诉他:你的人,敢追一步,我就炸一步。
    憋了一整天的得意,瞬间变成了羞愤加肉疼——追击部队被炸了小半个联队,飞机还在炸,再冲下去,损失更大。
    “命令!追击部队后撤两里!不许再往前!”
    他咬着牙下令,牙齿都快咬碎了。
    恨得牙根痒痒,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他不敢赌。
    赌不起龙啸云的重炮群,更赌不起西南军的空军。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