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整，楚妮坐在办公桌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她的桌面收拾得极为整洁，左侧是已经分类好的三摞文件，右侧是她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和一部集团内部专用的平板终端。
    江澄靠在办公椅上，手中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目光温柔的落在楚妮身上。
    从楚妮进来到现在，不到四十分钟，她已经处理完了财务部送来的季度报表审核、销售部的月度总结批注，还有人力那边关于新员工培训方案的修订意见。
    三件事，每一件都做得干净利落，让人挑不出毛病。
    江澄做苏氏集团的总经理快一个月了，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现在的渐入佳境，楚妮居功至伟。
    江澄觉得楚妮虽然情商很差，可工作能力是顶级。
    可她就怎么看不出顾文渊只是想玩弄楚曦呢？
    江澄本想着只要楚妮很严厉的阻止妹妹和顾文渊在一起，他就有理由介入，这样楚曦就不会终有一天被伤得生不如死。
    楚曦那样的女孩，可不是苏韵的厚脸皮，死猪不怕开水烫。
    她要是被顾文渊伤得很重，说不定就自杀了。
    作为姐姐，怎么能觉得妹妹可能不听劝，就放任不管，这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姐姐。
    江澄暗想着，要是楚曦是自己的妹妹，那他这个做哥哥一定想办法先弄死顾文渊，绝对不可能让妹妹将来受伤害。
    想到这些，江澄暗暗叹口气，楚妮不了解自己一片苦心，居然还怀疑他觊觎自己的妹妹。
    等她有一天抱着妹妹的尸体哭泣，才知道自己的良苦用心。
    不过抛开楚妮的情商极其低下，她的工作能力绝对是一流，难怪张磊没有回国之前，苏韵对她一直赞不绝口。
    工作上，楚妮身上有一种沉稳劲儿，像是再繁琐的事务到了她手里，都能被梳理得清清楚楚。
    江澄收起这些想法，反正楚曦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他干嘛因为一个外人让自己难受。
    楚妮抬头，迎上江澄的目光，微微一笑：“江总，财务部的报表我已经复核过了，有几处数据需要您签字确认。”
    在公司里，楚妮不叫学长，都称呼江总。
    “我标了黄色标签。销售部的总结我做了批注，建议他们下周的会议上再详细汇报。
    人事那边的方案我调整了一下培训时间，错开了月底的财报周期，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楚妮说话的时候，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像是脑子里装着一台精密的仪器，把每一项工作都切割、分类、排列得井井有条。
    这一点，还真有赵婷的风格，只是没有赵婷那么妖孽。
    江澄起身走过去，站在她身侧，低头看她标注的文件。
    黄色标签贴得整整齐齐，批注字迹娟秀而简洁，每一条建议都切中要害，完全不需要他再多做思考。
    “楚秘书，你做得很好。”江澄内心对楚妮还有怨气，说话也有些生疏。
    楚妮低下头，心里很委屈，她懊悔自己昨天跟江澄说话有些重了。
    就算江澄觊觎自己的妹妹，也不能当着江澄的面说出来。
    很多事情，心照不宜就好。
    本来江澄已经跟自己走得很近，就是因为昨晚在公园里的几句话，就把江澄给推远了。
    要维护一段关系很难，要破坏一段关系，可能只需要几句话而已。
    “对不起，我昨天说错了话！”楚妮红着眼眶，轻声道歉。
    她知道江澄吃软不吃硬，道歉服软那是必须的。
    江澄看到楚妮眼睛都红了，心里微微一颤，对这个学妹，他总是觉得亏欠她。
    “妮妮，我昨天也有些失态，不应该在公园里跟你说那些话，也不应该打你屁股。”
    “还肿着吗？等下我给你一盒药膏，涂抹以后，今天就能彻底消肿。”
    楚妮听到这话，露出笑脸，这个学长还是心疼她。
    江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楚妮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她点开平板上的日程安排，把今天上午剩下的时间重新规划了一遍。
    十点十五分有一个视频会议需要江澄参加，十点四十分有一份紧急合同需要审阅签字，十一点整要跟市场部的主管碰头。
    楚妮把这些事项一一发送到江澄的电子日历上，又打印了一份纸质版放在他的桌面右侧。
    江澄瞥了一眼那份打印得整整齐齐的日程表，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他以前在家的时候，把妻子还有两个女儿安排得妥妥当当。
    可到了集团，面对这些商业事务，他有时候真觉得头大。
    幸好有楚妮在身边，把这些琐碎的事情全部接手过去，让他能腾出精力来处理更核心的决策。
    “视频会议的链接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对方是华北区的负责人，关于下半年的市场拓展计划。”
    楚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江澄的思绪。
    江澄点头，打开电脑邮箱，果然看到一封标题清晰、内容简洁的邮件。
    里面附带了会议链接、参会人员名单、以及一份提前准备好的会议要点提纲。
    提纲条理分明，甚至连他可能会问的几个关键问题都列了出来，还附上了相应的数据支持。
    江澄看着这份提纲，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连我要说什么都想好了？”
    楚妮抿嘴笑了笑，没说话，低头继续整理下一份文件。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迅速生成一份份结构清晰的文档，每一个段落、每一个标点都恰到好处。
    楚妮能精准地预判江澄下一步需要什么，甚至在他开口之前就把东西准备好。
    十点十五分，视频会议准时开始。
    楚妮在旁边安静地坐着，偶尔在平板上记几笔，把会议中的关键信息记录下来。
    她的存在感恰到好处，不打扰会议进程，又能在江澄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递上相关资料。
    会议进行到一半，华北区的负责人提到一个数据问题，江澄一时记不清具体数字，正想翻找文件。
    楚妮已经悄无声息地把一张打印好的数据表放在他手边。
    表格上标注清晰，正是他需要的那一页。
    江澄扫了一眼，流畅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会议顺利进行下去。
    二十分钟后，会议结束。
    楚妮已经整理好了会议纪要，把重点事项、待办任务、时间节点全部列出来，发到了相关人员的邮箱里。
    江澄关掉视频窗口，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妮妮，这一个多月，你辛苦了。”
    江澄只要不去想楚曦的事，心情就变得好了很多，眼底对楚妮的感激是真真切切的。
    楚妮的心跳又快了几拍，满眼柔情似水，“只是做了秘书该做的事，我还可以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