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76章 一桩婚事,一个家族(1/1)  汉末许褚:开局坐断东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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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入夜,许褚再度召糜竺入书房议事。
    夜色沉沉,烛火摇曳,映得书房静谧肃穆。
    许褚开门见山:“子仲,令妹之事,我应允了。来日纳你小妹入府,为我侧室。”
    糜竺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积压许久的心事一朝落地,百感交集。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郑重一拜:“多谢主公。”
    停顿片刻,他语声微哑,补了一句:“舍妹清贞刚烈、心有丘壑,能得主公垂怜,是她毕生福气,亦是糜家之幸。”
    许褚摆了摆手,不接福气客套之言:“你我相伴多年,糜家不离不弃,我心知肚明。从今往后,糜家根基,落于江东、立于秣陵。往后前路,我与你共行。”
    一句共行,彻底锁死糜家未来。
    糜竺心头滚烫,躬身深深一拜,再无言语。
    次日一早,大桥亲自去糜府下聘,她亲自出面,便是给糜家最大的体面。
    糜竺迎出门来。
    大桥下车站定,对糜竺说了一句:“子仲先生,日子定在三日之后,你看可好?”
    糜竺躬身道:“一切听主母安排。”
    大桥没有再客套,转身回了马车。
    糜竺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远去,忽然觉得——这扇门今天开始,关不关都已经不一样了。
    三日后,秣陵将军府简办婚事。
    许褚明令不铺张、不张扬,只在府内设两桌家宴。席间宾客不多,皆是江东核心肱骨。
    临夫妇亦在座中——父亲许临鬓发半白,端坐主位侧席,许母坐于其旁。糜贞在侧厅向许临夫妇行过礼后,许临便带着夫人起身告退,饮过一盏便先行回内堂休息。退席前,许临看了一眼侧厅方向,微微颔首,算是认下了这个儿媳。
    程昱端起酒碗,看了许褚一眼,没有说话,一饮而尽。张纮微微颔首,举杯示意。糜竺端坐席上,神色安稳从容,糜芳坐在他身侧,今日格外安静。
    大桥坐于许褚身侧,正妻之礼;蔡琰坐于侧席,侧室之仪。任红儿与糜贞在侧厅,未曾入席正厅。糜贞一身素色新衣,端坐侧厅,神色平静,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安静得像一株刚移栽的兰草。
    宴席散尽,宾客离席。
    糜竺起身时,隔着庭院远远看了一眼侧厅的方向——灯火里,妹妹的侧影安安静静地坐着,像是终于找到了该待的地方。他没有走过去,只在廊下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出了将军府。
    他心中暗叹:徐州已是过往云烟,从今往后,糜家的根,在江东,在秣陵,在眼前这片土地上。
    糜芳跟上来,走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兄长,小妹的事定下来了,我……我想跟周将军去打会稽,建功立业。”
    糜竺没有停步,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你想好了?”
    糜芳道:“虎卫司马离主公近,但我不能一辈子靠你。”
    糜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明天我替你跟主公说。”
    糜竺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个弟弟,终于肯往前走了。
    人声渐远,院中重归安静。
    许褚送走最后一位宾客,站在主厅门前,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夏夜的凉意。他没有立刻回内室,转身朝侧厅走去。
    侧厅的灯还亮着。许褚推门进去时,糜贞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任红儿已经退了出去,厅中只剩他们两个人。
    许褚没有坐下,只站在她面前,说了一句:“正妻也好,侧室也好,在我这里没有分别。你嫁进来,不是来做摆设的。糜家的事是你兄长的事,你的事,以后也是我的事。”
    糜贞安静地听完,只说了一句:“我记下了。”
    次日一早,窗外夏虫低鸣。
    许褚醒来时,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糜贞。
    她还没醒,呼吸均匀,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许褚没有动,就那么看了一会儿。
    这个女子在历史上没有留下多少痕迹,但后人编了一个故事——说她为了不拖累赵云、保全阿斗,投井自尽。那只是一个虚构的结局,但虚构里也藏着真实。
    一个女子能做出那样的选择,说明她骨子里的东西是烈性的。这一世没有长坂坡,没有阿斗。她不需要再为任何人去死。
    许褚起身穿衣时,糜贞醒了。她坐起来,看了许褚一眼,又移开目光:“今日……妾身是否该去向父亲、母亲和夫人行礼?”
    许褚系着衣带,没有回头:“嗯。先去见父亲母亲,再去见夫人。她人好,你去了就知道了。”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不用紧张。以后这就是你家了。”
    糜贞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许褚出了内室,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案上的文书已经堆了一摞。
    许褚坐下,抽出一份空白文书,提笔蘸墨,略作沉吟,落笔写道:“调虎卫司马糜芳,随周瑜南征会稽,于中军听用。”
    他写“调虎卫司马糜芳”时,笔尖在“糜”字上停了一下。
    虎卫司马听着体面,但说白了就是护卫。糜芳在历史上投降了东吴,导致关羽兵败麦城。
    这一世糜芳还没有走那条路,但许褚不能让他走到那一步。他要把糜芳放到战场上,让他靠自己的本事站住脚,而不是靠兄长的关系在秣陵混日子。
    周瑜那边正缺人手,李丰、乐都已经去了,糜芳也该跟上。
    写完搁笔,又看了一遍,封好交与亲兵:“送去糜府。”
    亲兵领命退下后,许褚放下笔,看向窗外。
    夏日的晨光照进书房,院中草木正盛。
    一桩婚事,锁住了一个家族,也锁住了一段霸业。
    晨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夏意,也带着一个家族在乱世中站稳脚跟后才有的一丝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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