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魔都。
    黄浦江边。
    当倭寇的飞机全部撤离后，周围躲藏的华夏军士兵们才重新集结了起来。
    杜宇明听着周围将士们对倭寇的怒骂声，一言不发的上车离开。
    近半个小时后，天色都快暗下来的时候，己方飞机的轰鸣声才响彻在魔都上空。
    这让杜宇明有些奇怪。
    而在魔都几乎所有人的注视下，几架飞机超低空朝着外海飞去。
    杜宇明目瞪口呆。
    这是要干嘛？
    去送死吗？
    不止他惊呆了，藏在魔都内的一些倭寇细作也惊呆了；但随即，他们就马上跑到了那些秘密联络点，冒着暴露的风险，赶紧给水军舰队发电报通知。
    三十多公里之外的海面上。
    倭寇舰队停在了这里。
    丰田夫武看着面前的电报，让舰队做好防空准备的同时，脑海里升起了一股巨大的疑惑。
    舰队这次出征本就属于秘密行动。
    只有租界那边的侨民总会里有少数几个人和他们有联系，驻扎魔都的水军陆战队都只知道舰队会在近期进攻，但位置在哪、舰队使用哪套密码他们也不知道，只能先联系国内的水军大本营、然后由大本营再转给他们。
    租界那边的人投降之后，侨民总会的电台被秘密转移了。
    华夏人莫名其妙的发现了他们舰队的位置暂且不论，可现在为什么除了侨民总会以外，还有特高课、水军陆战队、以及一个……民间商社？有三个势力给他们发了消息？
    这三个势力竟然都知道舰队的电报密码？
    “八嘎！他们之前怎么不表明？”
    丰田夫武感觉自己被同胞背刺了……
    “马上询问！并且让他们立刻展开自查！看是不是他们当中有华夏人的细作！”
    华夏北方团体在国内有庞大的情报势力，他没办法解决；可在魔都居然有这么多人都知道舰队的事，自己这个舰队司令官居然到现在才知道？
    不一会。
    水军陆战队回电了。
    这是他们的秘密电台，不在虹口的堡垒里；在华夏军进攻之后，租界里的侨民总会就告诉了他们舰队的事。
    “侨民总会里有叛徒！”
    丰田夫武想到了这个猜测，立刻要把这个消息传回国内。
    如果不把这人揪出来，就算他们打下了魔都也只是从在海面上挨揍变为了在陆地上挨揍……
    “司令官！”
    加贺号舰长连忙制止道：“侨民总会在投降前把这消息分享给陆战队和特高课的人，也是有可能的！”
    “不，绝无可能！”
    丰田夫武咬着牙道：“陆战队里不会有叛徒，特高课里大概率也不会有，但现在，有个民间商社却知道了我们的密码！”
    “这证明，侨民总会里有人把密码泄露了出去。”
    “他可能是告诉了某个他交好的人，想卖对方一个面子；也可能是想着告诉那些还在魔都潜伏的人、给他们信心。”
    “但舰队的临近本身就是秘密，更何况是电报密码？”
    “不管是谁，出于什么私心，都不是他可以泄露军情的理由！”
    “在这种关键时刻都有问题的人，大概率在国家立场上也有问题！”
    “现在只有一个商社知道了，那再过几天呢？以华夏北方团体的情报能力，有没有可能他们也会知道？甚至已经知道了？”
    加贺号舰长咽了咽口水。
    仔细一想，对啊！
    特高课和陆战队不提，那个商社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商社居然神通广大到在租界的人都投降了之后，还能有人潜伏在魔都？
    关系挺硬啊！
    这是哪位神通广大的大人物？
    居然能把电报直接发到我们的舰队指挥部来！
    加贺号舰长其实还有些犹豫。
    有如此能量和背景的人，绝对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司令官顶得住吗？
    别到时候回去一查，结果是他的老上级，司令官还要亲自登门受训……
    丰田夫武没想那么多。
    自己已经失利过一次了，本就是戴罪之身，如果能抓出一两桩叛徒的线索，对他的发展更有利。
    在他向国内写报告时。
    整支舰队已经进入了紧张的战备状态，所有战舰做好了防空准备，几架战斗机起飞。
    然而他们等了一个小时，却硬是没看到任何敌机。
    “华夏人的飞机烂了吗？”
    ……
    魔都郊区。
    那间土砖房里。
    西园寺公一正和护卫一起躺在地上，护卫们低声交谈着，时不时还发出一阵低笑声。
    只有西园寺公一，把一个帽子盖在脸上闭眼假寐。
    直到推门声响起。
    他拿下帽子，看到的是居住在这个联络点的男人：“人来了？”
    “来了，在村外的路上等你。”男人犹豫了一下，不再用日语，转而用汉语问道：“你真要去我们那？你这几个护卫也确定？”
    西园寺公一汉语不是太好。
    男人说了两遍，他才勉强听懂意思。
    这是要确认？
    可我都在魔都干出这些事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除非……去了团体那，会发现他们的某些秘密。
    这个秘密要把保密的程度拉到最高。
    西园寺公一略微皱眉，因为他知道，这也意味着一旦自己选择去了那里，指不定以后终身都会被团体用某种手段监视或者威胁。
    至于自己这几个护卫，很可能……
    他想了想，用不太标准的汉语说了句：“确定。”
    “好，希望你不要后悔。”
    男人回了句，随后说：“直接去村外，你们来时的那个方向。”
    “你不带我们去？”
    “上级不准。”
    西园寺公一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带着几个护卫走出了这里。
    彻底离开房门前，他扭头看着男人，低头一礼：“感谢。”
    身后的几个护卫看到这一幕，也低头一礼。
    之前他们并没有脱离危险，华夏军如果铁了心要抓人、在整个魔都周围大范围搜查，还是有可能找到他们这里；虽然对方是团体驻守在这个联络点的人，但他依旧为对方愿意承担风险接纳他们而感激。
    男人微微一愣，露出了一丝微笑：“要是所有倭寇人都跟你们一样就好了。”
    西园寺公一笑了笑没说话。
    村子外。
    随着夜晚的到来，村外空无一人。
    村民们也都知道前方打仗了，不是以前的那种自己人打，而是外敌的入侵战斗，刚爆发战斗的第一天没人在外走动。
    也许等枪炮声成了日常，人们才会适应这新一阶段的乱世。
    西园寺公一到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正当他奇怪时，他眼前忽然闪现出了一个人……
    他被吓了一跳。
    身后的护卫们顿时掏出手枪。
    可下一秒，对手只是看了枪支一眼，几把手枪就凭空碎成了一堆金属碎片，连子弹都裂开了。
    一个护卫愣了一下，随即掏出了一颗手榴弹。
    西园寺公一正想让他不要乱动。
    那个人影同样只是看了手榴弹一眼，然后手榴弹就从护卫手里消失了。
    出现在了对方的手上……
    护卫们呆滞了。
    西园寺公一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忽然就释然了——至少表面上释然了。
    “你心跳很快。”李缘拿着手榴弹在手掌上上下抛着玩，看着他：“不怕我杀你？”
    “怕也没用，除非真的有天照神。”西园寺公一苦笑了一下：“但我不认为天照神会保护我这样的一个人。”
    李缘笑了笑，站在倭寇的立场，现在的西园寺公一确实得不到那些狗屁神的保护。
    “最后问你一遍。”他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几个护卫：“你确定要带着他们一起去？我可以让他们无痛离开这个世界。”
    西园寺公一点头：“哪怕是叛国，我相信他们也不会背叛我。”
    李缘皱了皱眉。
    他在大秦见过这种人，大家族养出来的死士。
    那些人可不会管朝廷有多好、军队有多强，因为再好都比不过他们主家对自己的待遇，哪怕是造反。
    没想到西园寺家居然也……
    “好，那我们走吧。”
    下一秒，众人周围的环境顿时一变。
    万平城的科研处小院里。
    地面上还有着一层小雪，这可能是今年蓟城的最后一场雪了。
    西园寺公一没理会身旁警惕的护卫，目光看了看，随后定格在房间门上方的那个牌子上——科研处长办公室。
    李缘凭空搬出了一个石台，还有几个石凳。
    西园寺公一推开了护卫，自己走过去和李缘对坐了下来。
    “不问点什么吗？”
    看着他接过自己递来的茶不说话，李缘一挑眉。
    西园寺公一摇了摇头。
    “没有意义。”
    “你这思想……”李缘乐了：“有点躺平的意思啊！”
    西园寺公一没说话。
    但李缘还是简短的给他介绍了一下团体的大概情况，以及自己的来历——他是不想介绍的，但偶像说服了他。
    “人家冒着被倭寇激进分子骂叛国和暗杀的风险对我们示好，为两国友谊做贡献，告诉他也无妨嘛。”
    “他这不算叛国吧？”
    “来了我们这，就是了。”
    李缘给他说情况的时候，他身后的护卫们神情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最后，李缘补充道：“在你们见到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在你们身体里留下了记号，你们但凡敢未经团体高层同意就泄露任何一件事，我保证你们不管躲在哪，我都可以杀了你们。”
    这话其实不在偶像对他的吩咐范围之内。
    偶像可以以德服人。
    但李缘更相信自己的超能力……
    几个护卫面色有些不爽，但没说什么。
    西园寺公一神情平静，听到这话也只是点了点头：“可以理解。”
    “作为诚意，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们要马上做好战斗的准备。”
    “现在？”
    “今晚。”西园寺公一淡定说道：“水军应该会派出船只在你们的防线近海配合步军攻击，本来他们应该在今天白天和主舰队进攻魔都的时间一起的，但由于主舰队这边计划出了偏差，水军一定会拖延，但绝不会向步军透露什么实情，大概率会拖延到晚上。”
    李缘看着他，沉默了。
    在他去接西园寺公一之前，偶像也是这么猜的……
    西园寺公一是倭寇人，还是顶级贵族的嫡系子弟，偶像就更不用说了；对这些人的聪明，李缘已经免疫了，但每一次还是会小小的无语一下……
    他只是个普通人，却偶然的和这些顶级聪明人产生了许多交集。
    他见识到了更高层面的世界。
    也见识到了何为让普通人绝望的智慧……
    “我谢谢你的好意。”
    李缘说着，没动作。
    西园寺公一见状恍然：“我早该想到的，你们当中有人比我聪明。”
    两人平静了一会。
    李缘忽然问：“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当然，如果这关系到你们家族的最高机密，你可以不说；偶像告诉过我，要尊重朋友。”
    “请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李缘说：“我去你家偷……暗中访问过。”
    西园寺公一眼皮跳了一下。
    “你祖父好像只是让你来华夏，为你们家族找一条后路，他没说让你加入团体吧？更没说让你在魔都那么干吧？”
    “这就是后路。”西园寺公一说：“看到你们在华北战场的表现后我就知道，华夏未来是你们的。”
    “何以见得？”
    “你可以去问下你的偶像，团体现在有多少部队。”西园寺公一眼神复杂：“他可比金陵那个隗座要……厉害太多了。”
    ……
    魔都外海。
    防空警报再一次响起。
    加贺号航母上，丰田夫武带着一股起床气走进了司令室：“那帮混蛋能不能准确点？！”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半。
    黄昏时魔都那边的几个势力发过一次电报，说华夏飞机正朝着舰队而来。
    他们如临大敌，做好了准备，却连个飞机影子都没看到。
    八点半的时候，特高课发了一次电报，说华夏的机场内有飞机起飞，疑似要准备偷袭。
    他们警戒了。
    然后还是没看到。
    十分钟前，陆战队的潜伏人员又发来电报，说华夏水军的战舰已经出港，疑似要来进攻舰队。
    结果现在，侨民总会的潜伏人员又发来电报，魔都上空有飞机飞过，疑似对着舰队而来。
    “华夏的飞机什么时候有夜间作战能力了？让他们动点脑子！”丰田夫武骂骂咧咧的。
    可他骂归骂，还是做出了加派部分舰船前出、扩大警戒范围以防敌袭的部署。
    哪怕这听上去宛如笑话，但他承受不起舰队再被打击的后果。
    他不敢赌了……
    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