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5章 窃骨(1/1)  虞応王:怨种王爷打工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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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福清楚这封信即便送到了,九叔也不可能在几天之内查清林氏遍布天下的药行网络。
    但他要的不是立刻扳倒林氏,而是要在凤森面前,埋下一颗种子。
    等凤森从这次调遣的时候,这颗种子就会发芽——只要开始怀疑林氏,林默的棋局,就多了一个无法忽视的变数。
    做完这三件事,戚福才坐回案前,重新摊开亚伦的勒索信。
    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将信纸折叠起来,收入怀中。
    不需要回信——他会亲自去见亚伦。但不是以被要挟的姿态,而是以一把已经出鞘的刀的姿态。
    林默在林氏老宅的书房里,接见一个意想不到的来客。
    穿着灰色僧袍的中年僧人,面容清癯,手持一串发黄的念珠,神情淡然安详。
    自称是从陀山来的游方僧,法号“慧明”。
    但在走进林默书房的那一刻,眼中那抹不属于出家人的锐光,出卖了他的身份。
    “林施主,别来无恙。”
    慧明合十行礼,口音带着一丝淡淡沿海的味道,吐字之间,偶尔会露出非中土人士的咬字习惯。
    林默不动声色地回了一礼。
    “大师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慧明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案上。
    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封口处用火漆封缄,火漆上压着一枚纹章——是一只展翅的乌鸦,口中衔着一轮残月。
    “夜鸦军全军覆没。”
    慧明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林施主借日岛人之刀,削古兰之骨的计划,似乎并未奏效。”
    林默的目光微微一缩,随即恢复平静。
    “大师此言差矣。夜鸦军与海鹞子的覆灭,本就在在下的预料之中。日岛人是一把刀,刀折了,不过是换一把而已。但刀在折断之前,已经在古兰的防线上砍出了一道口子——这道口子,够在下做很多事了。”
    慧明看着林默,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一笑。
    “林施主果然名不虚传。只是,施主可知道,那位古兰的福王,此刻正在前线?”
    “知道。”
    林默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天子亲征,振奋士气,这也在老朽的意料之中。年轻人,总是觉得自己可以扭转一切。等他发现,他扭转不了的时候,他才会明白——他坐的那把椅子,从来没有他想得那么稳。”
    慧明没有再说话,只是合十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书房。
    在他踏出门槛的那一刻,林默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大师,请留步。”
    慧明微微侧身。
    林默放下茶盏,目光中闪过捉摸不定的神色。
    “大师,你们日岛人——真的只是想要古兰的海岸线吗?”
    慧明的背影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用平淡如水的声音回答道。
    “林施主,您只需知道——我们的目标,与您的目标,在现阶段是一致的。至于更远的事,等到您真正坐上了那把椅子,再问不迟。”
    迈步离去,脚步声在长廊中渐渐消失。
    林默坐在书房中,手边的茶盏已经凉了。
    没有再端起它,只是望着慧明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他并不信任日岛人。
    但他也不在乎日岛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在他的棋局中,日岛人只是用来搅混水的一颗石子——但这颗石子,似乎也在自己的棋盘上,有着他自己的布局。
    低声自语了一句。
    “一个想坐龙椅的枭雄,一个想复国的亡命徒,一个想救妻子的人,一个想证明自己的天子……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亚伦的王帐中,亚伦捏着白玉汗印,对着烛火反复端详。
    拇指在狼头的纹路上缓缓摩挲,目光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贪婪——很快便将那贪婪压了下去,换上深不可测的表情。
    一个探子从帐外进来,单膝跪下,低声道。
    “首领,乌部那边有动静。铁林昨夜连夜召集各部头人,似乎在商议出兵的事。”
    亚伦的手指微微一顿,将汗印收入怀中,问道。
    “可知他们所议何事?”
    “尚不清楚。但乌部的信使今晨往东边去了,似乎是去联络其他部族。”
    亚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容里没有温暖,只有看穿了一切冷意。
    “戚福出手了。他知道硬来救不了他的王妃,所以他要让我腹背受敌。好一个戚福,好一招驱虎吞狼。”
    站起身,走到王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帐外被月光照亮的雪原。
    目光在雪原上停留了很久,缓缓收回,落在不远处一顶戒备森严的毡帐上——那儿关着阿黛尔。
    “传令,”
    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亲兵说。
    “把长公主殿下请到王帐来,我要与她共进晚餐。另外——派人去一趟沿海,找一个叫慧明的僧人,告诉他,凛度这边的棋,我已经落子了。”
    亲兵领命而去。
    亚伦放下帐帘,转身走回王帐的深处,在炭火旁坐了下来。
    拿起一根铁钳,拨了拨炭火,火星在黑暗中跳跃了几下,又很快熄灭。
    沿海的战火,凛度的权斗,古兰内部的暗流——他亚伦不过是这盘棋上的一颗棋子。
    但他要做一颗能吃掉帅的棋子,而不是一颗被弃掉的卒。
    他要借戚福的刀,杀巴图尔的人。
    借阿黛尔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插手凛度继承。
    借古兰与凛度的冲突,为自己争取足以独立称王的资本。
    至于阿黛尔本人——她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至少,在戚福还没有彻底翻脸之前,她是安全的。
    周依曼在黑暗的石屋中度过了第四个夜晚。
    用那把小刀,在木门的门栓上,一点一点地挖出一道浅浅的凹槽。
    进展很慢——刀太钝了,木料又是坚硬的柞木。
    没有放弃,每一夜都趁着看守打瞌睡的间隙,在黑暗中摸索着,一点一点地扩大那道凹槽。
    她不知道外面的战局如何了。
    但她知道,她必须尽快逃出去。
    因为她在被囚禁的第一天,从看守们不经意间的对话中,听到了一个让她心惊肉跳的词——“夜鸦军”。
    那不是海上的日岛人,而是从陆路渗透进来的另一批人。
    这说明日岛人的计划远比她想象的要庞大:他们不仅有海上的主力,还有一早在陆地上布下的暗棋。
    而这些暗棋的目标,很可能不是沿海防线,而是——北境。
    有危险。
    闭上眼睛,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石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握紧小刀,一下,一下,在黑暗中无声地雕刻着她的自由。
    刀锋在木头上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像是老鼠啃啮夜色的边缘。
    乱局已起,各方棋子都在落子。
    但没有人知道,这盘棋的最后一手,会由谁来下。
    虞国王城。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一弯残月挂在飞檐翘角之上,映出一层冷冷的银光。
    守夜的禁军士卒抱着长矛,在廊下来回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中一下一下地回响,单调而沉闷。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瘦削的身影,正沿着后殿的阴影,无声无息潜入奉先殿。
    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在月光下微微泛着灰蓝色的眼睛——极为罕见的瞳色,在虞国甚至応国、古兰境内几乎从未见过。
    动作轻盈而精准,每步都踩在守夜士卒视线交错的盲区内,显然对布局了如指掌。
    停在供奉牌位的香案前,目光扫过一排排朱漆牌位,最终落在最左侧的那一块上。
    牌位上写着:“虞国戚王之位”。
    黑衣人缓缓伸出手,从袖中取出一卷极细的丝线,丝线的末端系着一枚特制的铜钩。
    将铜钩探入牌位底座的暗槽中,轻轻一拨,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暗槽弹开,露出一个极小的夹层。
    夹层中,没有金银,没有密诏,只有一截已经碳化的骨头。
    骨头大约一指长,像是人的指骨,表面呈现出被烈火灼烧过后特有的焦黑色。
    黑衣人用丝线小心翼翼地将其勾出,托在掌中,对着月光端详片刻,将其放入一个预先准备好的玉盒中,合上盖子,收入怀中。
    将其他恢复原状,转身沿着原路退出奉先殿,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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