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8章 保守(1/1)  虞応王:怨种王爷打工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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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轮接触,就是面对面的肉搏。
    班震一刀劈开了迎面而来的一个贼寇的头盔,刀刃顺着对方的脖颈狠狠拉下,鲜血溅了他一脸。
    没有停留,侧身闪过一柄从侧面刺来的短刀,反手一刀斩断了对方的手臂,然后一脚将那人踹倒在沙滩上。
    身后的古兰士兵们,像是被这一刀点燃了血液,怒吼着冲入了日岛人的阵线。
    这一夜的白沙滩,火光冲天,杀声动地。
    但班震知道,这只是开始。
    海面上,日岛船队的第二波支援已经听到了动静,正在加速靠岸。
    张顺的火攻最多只能拖延他们半个时辰。
    一旦登岸的日岛人站稳脚跟,与后续支援会合,那么他这三千人就会被彻底夹在中间,退路就是被烧毁的渔村废墟。
    他需要另一个办法。
    一个能彻底解决这支日岛船队的办法。
    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海面。
    月色下,隐约能看到日岛船队主舰上悬挂的一面旗帜——一面黑色的旗,上面绣着一只展翅的白色海鸟。
    班震眯起了眼睛。
    身边的一个渔村老者,不知何时跟了上来,颤巍巍地指着那面旗说。
    “将军……那是……那是日岛‘海鹞子’的旗。他们是贼寇里最凶的一支,据说首领是个从日岛流亡出来的落魄武士,绰号‘鸦’。此人狡诈异常,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您烧了他的尾巴船,他可能已经在安排别的船,从更远的浅滩绕过来登岸了。”
    班震的目光一沉。
    看了看脚下的沙滩,又看了看远处黑暗中一望无际的浅滩,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个拄着乌木杖、总是不紧不慢说话的人。
    如果那位王爷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班震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攥紧了刀柄。
    想到了一个计策。
    一个危险、孤注一掷的计策。
    “赵横!”
    低喝道。
    “末将在!”
    “带上你的人,把咱们所有剩下的马匹,全部集中到南面的那片浅滩上去。”
    赵横愣住了。
    “将军,您不是说……咱们不打骑兵了吗?”
    班震咧了咧嘴,露出一丝满是血气的笑容。
    “谁说我要打骑兵了?我要演一出戏——给那只‘海鹞子’看看,什么叫做……请君入瓮。”
    目光投向在月色下泛着银光的浅滩,低低地补了一句:
    “日岛人不是腿短吗?老子让他们在泥里爬着回去。”
    身后的白沙滩上,士兵正在重新整顿阵线。
    远处的海面上,浓烟仍在升腾。
    白沙滩的火光映红半边天。
    班震的计策奏效了。
    日岛人的前锋被诱入南面的浅滩——看似平坦、实则暗藏杀机的潮间带。
    退潮后的淤泥深达膝盖,人走在里面,每一步都要费尽力气拔腿。
    日岛人身材矮小,在硬地上灵活如鼠,可一陷进泥里,引以为傲的短打腾挪之术便全成了笑话。
    古兰的士兵没有这个问题。
    班震命人拆了渔村的门板和破船板,绑在脚底,做成简易的“泥鞋”,在滩涂上如履平地。
    从两侧包抄,将陷在泥里的日岛人逐个击破。
    刀光闪过,泥浆里翻滚着惨叫声,一个接一个的贼寇倒在暗红色的泥水里。
    “海鹞子”终究不是浪得虚名。
    日岛首领“鸦”在发现前锋中计后,当机立断,放弃已经陷进去的先头部队,将后续登岸的兵力收缩到白沙滩西侧的一处高地上。
    那是一片由礁石和废弃的烽火台组成的天然工事,易守难攻。
    更糟糕的是,他派出三艘快船,绕过张顺的封锁线,往日岛船队主力的方向驶去——看来是去搬救兵的。
    班震站在齐膝深的泥水里,看着三艘快船消失在夜色中,脸色阴沉如水。
    “将军,日岛人缩回去了,咱们要不要趁他们立足未稳,强攻上去?”
    赵横浑身是泥,喘着粗气问道。
    “不能强攻。”
    班震摇头。
    “那片高地只有两条狭窄的通道,日岛人的弓弩手封死了路口。强攻就是送死。他们现在摆明了是在等援军。咱们如果被拖在这里,等他们的船队主力一到,两面夹击,咱们这点人全得交代在这片海滩上。”
    嘴上做了停顿,目光投向远处的海面。
    日岛主力的船队已经能在视线中看到模糊的轮廓,桅杆上的灯火像是黑暗中窥伺的狼眼。
    “张顺那边还能撑多久?”
    “张将军刚才派人传信,说他的火攻船已经烧了七条,火油也快用完了。日岛人学乖了,后面的船队散了开来,他想再打一把火,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赵横的声音里焦虑。
    班震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让赵横意外的问题。
    “咱们派出去向后方求援的信使,走了多久了?”
    “第一批是昨夜就出发的,快马往沿海大营,按理说栾卓将军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栾卓……”
    班震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来了,倒是有几分胜算。可凤森将军呢?他那边不是离得更近吗?”
    赵横也有些不解,低声道。
    “末将听说,凤将军被王上留在了北境,没有南下。”
    “王上?”
    班震的眉头猛地皱紧。
    “王上他?他留凤森做什么?凛度那边不是已经消停了吗?”
    “这……”
    赵横摇了摇头。
    “军中的消息,末将也说不清楚。只是听说,凛度的老国主铁木耳,怕是不行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班震心里本就不平静的湖面。
    猛地回头,看向北方。
    天边只有一片沉沉的黑夜,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在看不到的遥远的北境草原上,一场比眼前的日岛人更加凶险的风暴,正在酝酿。
    戚福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三封不同的信件。
    一封来自沿海,催他尽快调兵南下支援。
    一封来自潜伏在凛度王庭的暗探,上面只有一行字——“铁木耳咳血三日,已不能言语。”
    第三封,是一封没有署名的私信,笔迹娟秀熟悉,信上只有一句话:
    “活着。勿念。”
    是阿黛尔的字迹。
    戚福盯着信看了很久,久到帐外的亲兵换了三次火烛。
    身后的行军图上,凛度的版图被用朱砂笔圈出一个红圈。
    红圈的中心,是凛度王庭。
    而红圈的边缘,已经蔓延到北境的边界线。
    “王上,凤森将军求见。”
    帐外通报。
    “让他进来。”
    帐帘掀开,一身戎装的凤森大步走了进来。
    此刻,表情里明显的不解和焦躁。
    “王上,末将请命南下!”
    开门见山,声音洪亮。
    “沿海战事吃紧,班震只有三千人,日岛人的援军正在路上,末将愿率本部五千精骑,日夜兼程,三日之内必到!”
    戚福没有立刻回答。
    缓缓放下手中的信,抬眼看向凤森,目光平静而深邃。
    “凤森,你知不知道,凛度老国主快要咽气了?”
    凤森一愣。
    “末将有所耳闻。但凛度内乱,是他们自己的事。古兰与凛度有盟约在先,只要他们不犯边,咱们便不该插手。况且,铁木耳本来就老了,凛度内部觊觎汗位的人不在少数,就算他死了,新汗上位,也未必会对古兰不利。”
    “未必?”
    戚福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凤森,你知道凛度那个‘未必’的背后,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咱们吗?”
    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凛度王庭的位置上。
    “铁木耳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战死,二儿子是个莽夫,三儿子年幼。最有资格继承汗位的,是他的长女——也就是凛度的长公主,阿黛尔。”
    凤森的表情变了。
    终于明白戚福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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