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5章 前驱(1/1)  虞応王:怨种王爷打工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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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兰的安稳,建立在戚福的个人威望与王庭持续的资源输入上,并非长久之计。
    凤森和栾卓在新地的练兵与吸纳必须更快,必须尽快有一支能随时机动、震慑四方的力量,哪怕只是雏形。
    “卢绾那边……”
    内政如乱麻,三国旧制不同,税赋、律法、官吏,千头万绪,全压在卢绾一人肩上。
    他知道卢绾的才干,也知道他的忠诚,但更知道其极限。
    或许,该从応国善于理财的老世家中,挑几个不那么死板、懂得变通的,给卢绾做副手?
    还有虞地,也该给予一些名誉官职,安抚其心……
    思绪如潮,牵扯着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扶住桌案,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次,帕子上那抹暗红再也无法忽视。
    岳余端着新煎好的药悄声进来,见状脸色一变,急忙上前。
    戚福已将染血的帕子攥入掌心,面色如常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压下翻涌的气血,也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
    “王上,您必须休息了。”
    岳余的声音恳求。
    “我知道。”
    戚福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王庭各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看似稳固、实则飘摇的命运。
    “但凛度的火光已起,我们这里的灯,就不能熄。”
    他慢慢坐回榻上,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字字清晰,像是说给岳余,也像是立给自己的誓言。
    “明月要有家,宝儿要有时间长大,兰妃要有倚仗,阿黛尔要活着回来……卢绾、凤森、栾卓,他们都需要我坐在这里,撑着这片天。”
    “所以,我不能倒。”
    闭上眼,疲惫如潮水般淹没了他,脊梁依旧挺直。
    “至少,现在还不能。”
    岳余无声地跪坐在榻边,将炭盆拨得更旺些,红红的火光映照着苍白瘦削依旧坚定的侧脸。
    窗外,北风卷过王庭高高的旗杆,象征着三国一统的玄底金纹王旗,在黑暗中猎猎作响,仿佛在与这无尽的长夜,与那步步紧逼的衰亡,做最后不屈的抗争。
    长夜未尽,王者独行。
    身后是无数人的生路与希望,只能向前。
    王庭的晨钟,今日敲得格外沉闷。
    戚福面前摊着几封同时抵达的急报,像几块冰冷的巨石,压在本就窒闷的胸口。
    第一封,来自派驻达斯迦的使臣,言辞委婉,大意是达斯迦大公“深表同情”,但国内“亦有难处”,对于“共御外域”的提议,需“从长计议”。
    第二封,来自外域边缘的商盟,回复更加直白:“生意归生意,刀兵之事,非我等所宜。”
    至于凛度……阿黛尔那边杳无音信,铁木耳生死未卜的阴云下,自顾尚且不暇。
    他打出“唇亡齿寒”的旗号,意图联结周边势力,构筑一道应对未知威胁的屏障,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沉默与各扫门前雪的算计。
    世道炎凉,人心叵测,并非今日才知,但真正面对这堵无声的高墙时,浸入骨髓的寒意,依旧让他心头发沉。
    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视线落在案角一个不起眼的木盒上。
    里面不是什么珍宝,只有一枚旧了绣着并蒂莲的香囊,针脚细密,颜色已褪。
    周依曼……这个名字,连同早已尘封属于戚福而非“王”的短暂年华,在心头一闪而过。
    原打算,无论如何,要在一切不可挽回之前,去见一见这位故人。
    或许只是问一句安好,或许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看。
    他怕这副日益衰败的病躯,撑不到拨云见日、从容赴约的那一天。
    日岛没有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第三封急报,染着海腥与硝烟的味道,是沿海烽燧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日岛战船已突破外围岛链,袭扰応国东南沿海三镇,烧杀抢掠,其先锋甚至已试探性地在几处滩头登陆,虽然被当地戍卫击退,但攻势之凶、推进之快,远超预料。
    他们不再满足于零星的海盗行径,而是摆出大举进犯的架势。
    “混账!”
    一声低沉的怒喝,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戚福脸色潮红,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
    所有计划,所有筹谋,所有关于故人、关于身后事的私心杂念,在这一刻被现实粗暴地全盘打乱。
    外联无援,内有隐忧,强敌已至家门。
    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迅速在地图上扫过,応国海岸线漫长,处处设防等于处处薄弱。
    “传令!”
    声音恢复王者的冷硬。
    “命云梦泽,即刻率其本部水师及応国沿海所有可战之船,前出‘鬼牙礁’海域,务必阻敌于外海!告诉他,我不要他歼敌多少,只要他拖住,为陆上布防争取时间!”
    “是!”
    侍立一旁的传令官疾步而出。
    “还有,”
    戚福的手指重重落在古兰的位置。
    “急令古兰,命兰妃与宝儿坐镇王庭,着边关三部,各出三千精锐骑兵,由……由班震统率,十日内,务必赶到虞地与応国交界的‘铁门关’待命!”
    边关常年战争,野战冲击力极强,正是应对日岛可能登陆后野战的优势兵种。
    尽管调动古兰兵力可能引发内部不稳,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
    一道道命令从暖阁发出,王庭在短暂惊愕后,开始全速运转起来。
    求援信使再次奔向达斯迦与外域,言辞更加恳切,甚至带上威胁的意味;卢绾被紧急召见,统筹粮草军械转运,内政压力骤增;凤森与栾卓加快了在新领地的肃清与整合,必须尽快腾出手来;连正在修建山谷桃源的工匠,都被临时征调部分,前往加固沿海可能的登陆点。
    戚福坐回椅中,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只剩下心脏在病弱的躯壳里沉重地搏动。
    去见周依曼的念头,已变得遥不可及,如天边一抹即将被战火硝烟彻底吞噬的残霞。
    望着窗外阴沉欲雪的天空,日岛的战鼓,已隐隐跨海传来。
    “共御外敌……”
    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泛起一丝冰冷自嘲的弧度。
    最终,能依靠的,还是只有自己,只有这片刚刚拼凑起来、还未完全愈合的国土,和那些忠诚与否尚未可知的部属。
    战争,已不可避免。
    而他,拖着这具不知还能支撑多久的病躯,走上烽火连天的城头。
    “岳老伯,”
    他唤道,声音硬朗了几分。
    “把我的甲胄……取来。”
    暖阁外,北风呼号,卷集着来自海上不祥的湿冷气息。
    王庭上空,玄底金纹的王旗,在越来越急的风中,剧烈地抖动着,在迎接一场席卷一切的暴风雨。
    云梦泽的战报是在第三天夜里送到的,字迹潦草,沾着海水的咸腥和若有若无的血气。
    “鬼牙礁接战,敌船坚且众,形制怪异,进退有度,非寻常海寇。末将率部鏖战一昼夜,焚其大舰三,击沉走舸十余,然我右翼水寨已被突破,伤亡……颇重。敌似有登陆‘黑沙咀’之意,末将已分兵阻截,但恐力有未逮。请王上速定陆上防务!”
    戚福捏着薄薄的纸页,指尖冰凉。
    云梦泽归顺以来,一直是海战霸主,性格沉稳,能用“伤亡颇重”、“力有未殆”这样的词,说明前线形势比预想的更糟。
    日岛此番,是有备而来,志在必得。
    立刻看向墙上的巨图。
    “黑沙咀”……応国海岸一处不大不小的海湾,滩涂平缓,背后十里便是人口稠密的“临海三镇”,再往西,就是一马平川的応国腹地,直通王都方向。一旦让日岛人在那里站稳脚跟,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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