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3章 三箭(1/1)  虞応王:怨种王爷打工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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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同,是因为我手里的刀够快!”
    戚福猛地站起身,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把女儿塞进我的后院,政令是不是就得先经过我老婆的枕头?地方的盐铁、粮草,是不是就得向你们的家族倾斜?”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所有世家官员低下了头,冷汗涔涔。
    戚福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寒。
    “选妃之事,是我后院的家事,也是国事,我已定夺,无需再议。倒是你们今日这副做派,让我觉得,目前的吏治和官制,确实需要改一改了。”
    直接抛出早已准备好的政令。
    “传令,即日起,推行‘考成法’与‘唯才是举’新政。废除世家举荐之制,开科取士,不论出身,只考实务!同时,卢绾!”
    “在!”
    卢绾出列。
    “命你接管御史台,彻查各州县世家侵占屯田、隐匿人口之事。凡有阻碍新政者,无论官阶大小,一律严惩!”
    “是,王上!”
    卢绾声震。
    世家官员们面如死灰,终于明白,戚福的“选妃”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杀招,是借着他们跳出来的机会,彻底剥夺世家在政治上的特权。
    半个月后,张氏、李氏、王氏三人低调入内。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百官朝贺,只有简单的家宴。
    起初,侍女们对这些相貌平平、出身低微的新主子颇有微词,但很快,她们就被这三位女子的能力折服。
    王氏入府第一件事,便是接手内库的账目。
    虽不漂亮,但心算极快,心思缜密。
    仅用三天,就查出采买、后厨、炭火等十余处贪墨漏洞,雷厉风行地发落几个仗势欺人的,将开销生生砍掉了三成,且账目清清楚楚。
    张氏性格爽利,身体强健。
    见戚福连日操劳军务,便主动请缨,将闲置的仆妇和周边军属家属组织起来,成立“被服营”。
    入冬前,亲自带头,保质保量地赶制三万套冬衣,直接送到前线大营,让卢绾等老人赞不绝口。
    李氏则包揽庄园管理。
    她不懂诗歌,但精通农事。
    改良堆肥法,引进新的耐旱作物,不仅让粮蔬实现自给自足,还将多余的粮食平价卖给城中百姓,极大稳定治所的物价。
    戚福看着原本乌烟瘴气、勾心斗角的后院,如今变成高效运转、井井有条的“后勤指挥部”,心中大为快慰。
    一日深夜,戚福在书房批阅公文,王氏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轻声说道。
    “王上,这是本月内库的结余账册,另外,妾身发现城南铁匠铺的煤铁消耗有异,似有人私自打造兵刃,已让张姐姐派人去盯梢了。”
    戚福接过账册,看着王氏那张普通透着精明与沉静的脸庞,握住她的手,感叹道。
    “我得你们三人,胜过十万雄兵。这大后方,有你们,我彻底放心了。”
    内部世家被压制,新政顺利推行,后院稳如泰山。
    戚福的势力迎来前所未有的凝聚力与爆发力。
    时值深秋,北方草原的寒风已经吹到边关。
    中军大帐内,巨大的沙盘前,戚福与卢绾、以及几位核心将领正围着地图推演。
    “王上,”
    卢绾指着沙盘上北方的大片区域。
    “北莽异族今年遭遇白灾,牛羊冻死无数。据细作回报,北莽大汗为了转移内部矛盾,正集结三十万控弦之士,企图在初冬大雪封山前,南下劫掠我直、凤二州。”
    “三十万?”
    一名将领倒吸一口凉气。
    戚福冷冷一笑,眼中闪烁着慑人的精芒。
    “他们不来,我还要去打他们。他们既然自己送上门来,正好拿他们来祭我新政后打造的新军!”
    戚福强撑身子拔出短匕猛地插在沙盘上北莽王庭的位置。
    “传令三军!张氏组织的冬衣已发放到位,王氏筹措的军饷已入库,李氏的粮草正源源不断运往大营。我们的后勤,前所未有的充足!”
    戚福环视众将,声音铿锵有力。
    “这一次,我们不打防守,不打反击。我要主动出击,诱敌深入,断其归路!凤森,命你率五万铁骑为先锋;其余各部,按‘口袋阵’部署。我要在落雪之前,将北莽这三十万大军,永远留在中原的土地上!”
    “诺!踏平北莽!王上万胜!”
    众将齐声怒吼,声震瓦釜。
    北境的风裹挟着龙脊山脉的雪沫,吹过新铸的“承天”门楼,发出金属般的铮鸣。
    戚福站在门楼最高的了望台,身后猩红的大氅猎猎作响,像一面残破的旗。
    他俯瞰的,不再是王城熟悉的街巷与农田,而是三面新近臣服的疆土——虞国的青郁山林在西南如伏兽,応国的蜿蜒海岸在东南泛着细碎的银光,而正北,古兰无垠的灰绿,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地平线,与铅灰色的天空融为一体。
    版图前所未有地辽阔,王旗所至,万邦来朝的表章雪片般飞向承天殿。
    年轻的将领们醉心于地图上涂抹的壮丽色彩,诗人们开始赞颂“日月所照,皆为王土”。
    只有戚福知道,这庞大的躯体正在失血。
    “王上,镇守虞地山区的‘铁壁’军急报,第七、第十一步兵大队遭林间瘴气,非战减员已达三成,请求换防休整。”
    卢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压抑不住的焦虑。
    “応国海疆的舰队半数舰船需入坞大修,水手因久驻潮湿之地,疫病蔓延。古兰方面……旗主刚刚‘进献’了五百匹战马,同时暗示,今年草原白灾,各部牛羊冻毙甚多,希望王庭能‘赐下’足够五千帐过冬的粮秣。”
    戚福没有回头,只是将手按在冰冷的垛口上。
    掌心下,是新征服之地砌成的墙面,坚硬,透着一股陌生的寒意。
    兵力,像一把过于珍贵的金沙,被他洒向四面八方,每一处都薄得能看见底下的沙土。
    根基在中央平原,精锐的老兵、充足的粮秣、成熟的补给线都在那里。
    而现在,为了镇守这突如其来的广袤,骨架被拉得太长,血肉变得稀薄。
    捉襟见肘。
    冷风灌入咳了起来,沉闷的声音在胸腔里回荡,像破旧风箱的挣扎。
    侍从无声地上前,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接过温热的水囊,抿了一口,压下喉间的腥甜。
    这副身躯,年轻时能挽强弓、逐烈马,如今却像这过度扩张一样,内里虚空,仅凭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强撑着。
    “告诉‘铁壁’军,”
    他的声音不高,清晰地穿透风声。
    “没有换防。就地征募熟悉山林的虞人,编为辅助山地营,许以战功授田。军医和药材,三日内从王都急送。”
    “舰队船只,挑还能动的,以护航商队之名,轮流开往南方温暖海域休整、修补。水手疫病,征调応国本地懂得海药方子的郎中,王庭双倍支付酬劳。”
    “至于古兰……”
    戚福顿了顿,目光投向深处。
    “答应旗主,粮食可以给,甚至加倍给。但要以工代赈——让他的人,来帮我们修建从龙脊山脉通往腹地的三条驿道。管饭,还给工钱。”
    卢绾倒吸一口凉气。
    “王上,这……修建通往草原的驿道?这岂不是……”
    “岂不是让他们更了解我们的地形,更方便他们将来反叛?”
    戚福接过话头,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
    “没错。但也要让他们知道,这条路修好了,盐铁、布匹会源源不断运过去,他们的牛羊皮草也能卖更好的价钱。叛乱是砍头的买卖,而贸易,是活命的生意。更何况,”
    眼神扫过前方。
    “驿道修在哪里,怎么修,由我们说了算。关键节点,自然会有要塞。”
    这是一步险棋。
    用本就紧张的资源,去安抚、雇佣甚至武装新附之民,将防御的边界模糊,转化为利益的捆绑。朝堂之上,必有“养虎为患”、“虚耗国力”的诘难。
    但他必须走。
    战车冲得太快,轮子已经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扬鞭,而是想办法给轮子加固,给车身减重,在下一个陡坡来临之前,让这架庞然大物稳下来。
    “还有,”
    戚福补充道,声音疲惫与坚决。
    “以我的名义,传讯给东海,南疆丛林里的那些头人。告诉他们,王庭记得老朋友。今年的贡赋,可以用特产的药材、珍木、海珠抵扣,比例……可以商量。”
    这是另一种“钉子”。
    用怀柔与利益,在更远的外围,编织一张松散的羁縻之网,哪怕不能提供助力,至少也能在风暴来时,稍作缓冲。
    卢绾领命,脚步沉重。
    戚福独自留在高台,寒风如刀,切割着他脸上的皱纹。
    他不再是只需冲锋陷阵、开拓疆土的王了。
    必须成为织网者,成为权衡者,成为在悬崖边缘调整步伐的走索人。
    版图够大了。
    大到他梦中都会惊醒,听见四面八方传来细微冰面破裂的声响。
    缓缓走下了望台,脚步都踩得坚实。
    病躯沉重,但他还得向前走。
    走向堆积如山的奏章,走向争吵不休的朝会,走向无数需要他权衡、决断、牺牲的日日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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