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还没结束。
    周途把刚才分派的权限架构推到全息屏上。
    “刚才说的是各区独立决策权。”
    “但还有一个问题。”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条红色虚线。
    虚线把所有区域串在了一起。
    “如果同时出现两个以上区域的联动需求。”
    “谁来拍板？”
    主控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问题的分量所有人都掂得出来。
    各区独立决策，处理各自范围内的事情没问题。
    但曙光岛是一台精密机器。
    机械区要热壁，魔法区要能量塔配合，生物区要废热锁死。
    三件事同时发生的时候，各区负责人之间产生分歧怎么办？
    谁说了算？
    周途把虚线汇聚到一个节点上。
    “总指挥。”
    “我闭关期间，全岛最高临时决策权。”
    “沈青禾。”
    沈青禾手里的笔停了。
    平板上刚记到一半的会议纪要留在那里。
    她没有马上说话。
    周途继续。
    “区域指挥。”
    “在总指挥无法第一时间响应的情况下，各区域保留独立处置权。”
    “尤梦璃。”
    尤梦璃抬了下头。
    “我？”
    “你负责外围作战区域的独立决策。”
    周途看着她。
    “遇到利维坦异动，遇到外部攻击，遇到需要小空军团出动的情况。”
    “你先动，再汇报。”
    尤梦璃攥了下拳头，点了一下头。
    “明白。”
    周途转回来看沈青禾。
    “总指挥意味着你要对我闭关期间的一切后果负责。”
    “包括人员伤亡。”
    “包括资源消耗。”
    “包括附属联盟的突发请求。”
    “你拍了板，就是曙光岛的最终决定。”
    “不需要等我出关。”
    沈青禾握笔的手指慢慢松开。
    她把平板放在桌上。
    “好。”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个字的重量，她扛得住。
    周途没有多说别的。
    他看向其他人。
    “有异议吗？”
    没人出声。
    不是没有想法。
    是没有比沈青禾更合适的人选。
    她跟着周途最久。
    从十几个人的破岛到现在。
    每一次行政调度、物资统筹、人员协调，她都在场。
    何婉懂机械。
    严凝懂阵法。
    白楚楚懂生物。
    但只有沈青禾懂全盘。
    她不是最强的。
    她是最稳的，视野最高的，想法最接近周途的。
    周途选择闭关，沈青禾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虽然大部分人对尤梦璃这个周途的青梅很看好，但周途现在的决定还是表达了一定的倾向。
    ……
    会议散了之后。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青禾没有离开主控室。
    她站在全息屏前面。
    屏幕上那条红色虚线还亮着。
    汇聚点上写着她的名字。
    总指挥。
    沈青禾。
    她的手贴上控制台边缘。
    金属表面还带着余温。
    这个位置，周途每天从这里发出去的每一道指令，都关系着五万多人的命。
    和外围巨大的附属空岛集团。
    现在交给她了。
    沈青禾闭上了眼。
    她在心里把刚才那一刻重新过了一遍。
    周途念出她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
    和念其他人没有区别。
    但选择本身就是答案。
    全岛几十个核心成员。
    能打的，能研发的，能管理的，各有所长。
    他偏把最高权限给了她。
    不是因为她最聪明。
    不是因为她最能打。
    是因为他信她。
    信她在面对未知的时候，不会冲动。
    信她在所有人都慌了的时候，还能往下压住场面。
    这种信任比任何表态都重。
    沈青禾从来没跟周途要过什么。
    她不要地位。
    不要特殊待遇。
    从最开始跟着这个男人，她只做一件事。
    把他甩过来的活接住。
    接住，做好，不出声。
    后来周途的女人多了，她不争不抢。
    她始终相信她的地位是唯一。
    今天在这么关键的决策中。
    周途把最高指挥给了她。
    这让沈青禾心中无比笃定，自己在周途心中位置。
    或许尤梦璃是青梅，但她也是不可替代。
    沈青禾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划了一下。
    全息屏切换成实时状态。
    外部温度负两千八百度。
    内部温度二十二度。
    各区运转正常。
    五万三千七百人的生命数据在屏幕上跳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
    行。
    那就接着。
    周途给尤梦璃的是外围作战区域独立决策权。
    给她的是全岛最高临时决策权。
    这两个权限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级两级的事情。
    尤梦璃可以在她管不到的时候自己动手。
    但只要她在。
    尤梦璃就得听她的。
    沈青禾想到这里，步子停了一下。
    尤梦璃跟周途的关系，她不是瞎子。
    两个人从很早之前就认识。
    那种默契不是几个月能培养出来的。
    小时候的交情。
    她一直没问过。
    也没资格问。
    但今天这个安排说明了一件事。
    周途分得很清。
    谁能打，谁就去打。
    谁能稳住全局，谁就坐镇中枢。
    感情归感情。
    空岛归空岛。
    沈青禾把手插进口袋里。
    走廊尽头有扇窗。
    窗外的极寒空岛还在释放着白蒙蒙的冰晶雾气。
    她站在窗前看了两秒。
    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不是紧张。
    是一种很难描述的踏实感。
    跟着周途这么久。
    她看着他变成掌控二十公里空岛的岛主。
    中间有太多次，她觉得自己跟不上了。
    空岛越来越大。
    部门越来越多。
    新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
    严凝、白楚楚……
    非人类的伊芙莉、贝蒂娅。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某个领域的顶尖。
    她呢？
    她没有特殊天赋。
    不会开炉炼丹。
    不会布阵刻纹。
    打架打不过尤梦璃。
    研发比不上何婉。
    她能做的事情，换一个人训练三个月，也能做。
    这种想法在她心里藏了很久。
    藏到今天被翻出来，摊在阳光底下晒了一遍。
    然后她发现。
    不对。
    换一个人做不了。
    因为空岛不缺能力。
    缺的是被信任。
    信任不是能力换来的。
    是用时间熬出来的。
    她跟周途的关系从来不是“下属和上司”那么简单。
    她是最支持周途的。
    今天周途把总指挥给她，不是突然的决定。
    是以前点点滴滴汇聚成的信任。
    正宫
    不可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