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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
那种全力刺出去之后、刺入血肉后应有的贯穿感没有出现,长戟的前进被什么东西死卡住了。
达勒然低头一看。
只见关临的两只手,死死攥着长戟前端戟刃之下的那截铁杆。
他在戟尖刺来的那一瞬间,侧身让过了戟刃最锋利的锋口,让戟刃从他身侧擦过去,然后在戟杆到达胸前的那一刻,双手猛然合拢攥住了戟杆。
戟刃从他的左肋外侧划过,撕开了甲片和皮肤,鲜血飞溅。
关临吐了一口血,血沫子从嘴角飞出来,被风吹散在空中。
“草原狗,”他的声音嘶哑,一字一字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来,“你笑你娘!”
达勒然猛地一愣,只见关临悬在半空中,双手死死攥着戟杆不放,马匹冲刺的惯性将他整个人往后甩,但他的手没有松开。
关临猛地朝下一压,借着自己身体悬空的重量,加上全身的力气,双臂暴起青筋,将那柄长戟的前端死命往下拽。
“给老子滚下来!”
下一瞬,那柄跟随达勒然征战多年的长戟,在关临全部体重加蛮力的拉扯下,肉眼可见地弯了弯。
这股力道顺着戟杆传到了达勒然的双臂上,巨大的下拽力让他整个上半身被拽离了马背,身体前倾,几乎要被从马上掀翻出去。
达勒然咬了咬牙。
不能留了,再纠缠半息,就要被拽下马了。
下一刻,双手猛地松开了戟杆,双腿猛夹马腹,红鬃烈长嘶一声朝后退去,蹄下碎石飞溅,三步之外便拉开了距离。
关临失去了对抗的力量,身体借着那股下压的惯性朝地面坠落,双手仍然攥着那柄长戟,整个人连带着戟重重摔在了地面上。
“砰。”
碎石溅开,尘土飞扬。
庄崖砍翻身前最后一名骑兵,三步跨到关临身边,一把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
“没事吧?”
关临站起来的动作有些踉跄,左肋的位置血流如注,染红了半边甲胄,嘴角还挂着方才吐出来的血沫。
他本想扯出一个笑容,可一阵剧烈的咳嗽代替了那个笑容,更多的鲜血从喉头涌出来,顺着嘴角淌下去。
“他娘的,”关临咳了两声,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嗓子里发出一声嘶哑的笑,“到底不是大宝那个牲口,跟马角力……还是马厉害。”
庄崖张了张嘴。
他看着关临左肋那道还在往外涌血的伤口以及地上的那杆长戟,嘴唇动了两下,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关临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柄长戟,弯了弯腰将戟捡起,朝下插进了脚边的泥土里,将其直直地立在了地面上。
“还我刀。”
庄崖愣了一瞬,将手中关临的那柄安北刀递了过去。
关临接过刀,五指攥紧刀柄,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他抬起头,面朝北方,面朝那片仍在冲锋的赤色骑兵。
赤勒骑冲势已经不如方才了,第一波冲锋被伏龙机截去了一层,第二波被斩骑刀磨掉了一层,第三波被步卒的盾墙和血肉堵住了一层,三层过后,冲击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后面的赤勒骑兵不再是全速冲锋了,他们的马匹减了速,间距拉大了,有些骑兵甚至开始绕行而非直冲。
步军的阵线还在。
没有退,一步都没退。
关临将安北刀举过头顶,刀尖指向北方,鲜血顺着刀身流下来,淌过他的手腕,淌过他的小臂,滴落在脚下那片染红了的草地上,只见东脊道还站着的步卒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他。
“敌势以弱!”
“为骑军开路!”
关临的刀尖朝前一送。
“死战不退!”
话音落下去的一瞬间,身后东脊道的谷口深处传来了马蹄声。
那声音还很远,但已经能听到了,那是数万匹战马在狭窄的山道中奔跑时发出的声响,一浪接一浪。
安北骑军主力,正在出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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