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老支书的眼太毒!(1/1)  重生七零,这长白山我说了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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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支书王长贵的话,像是冬天里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让赵卫东从头凉到了脚后跟。
    他那张涨红的脸,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青一阵白一阵,比墙上糊着的旧报纸都精彩。
    人家陈放说的头头是道,连老支书都出来站台,亲口证实草木灰能救命。
    他赵卫东要是再多说一个字。
    那就不是蠢,是纯粹的坏,是故意跟老祖宗的智慧过不去,跟救命的法子过不去。
    “我……我那是……我也是怕……”
    赵卫东嘴唇哆嗦着,想给自己找补两句。
    可脑子里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玉米糊涂,怎么也捞不出一句整话。
    他下意识地看向周围,想找个同盟。
    却发现那些平日里总围着他转的知青,此刻一个个都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有的低头专心致志地研究鞋尖上的泥点,有的扭头,仿佛墙角那只蜘蛛结网比天大的事还重要。
    王长贵压根没再瞧他,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对着一屋子人喝道:“行了,都几点了?”
    “一个个闲得没事干是不是?都给我滚回去睡觉!”
    屋里的知青们如蒙大赦,一个个缩着脖子,手脚麻利地钻回自己的铺位,拉起被子蒙住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赵卫东孤零零地杵在屋子中央,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像个在台子上演砸了戏的丑角,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最后,他只能灰溜溜地弯腰,捡起地上那个被他摔得沾满灰的土豆。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狼狈地缩回了自己的角落。
    屋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灶膛里木柴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和几只小狗崽满足的哼唧声。
    王长贵没有走。
    他拉过一条小板凳,在灶膛边坐下,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摸出烟叶和纸,卷了一杆旱烟。
    然后用火钳从灶膛里夹了块烧得通红的木炭,凑上去点燃,“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
    烟雾缭绕。
    他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对面的陈放。
    “小子,过来坐。”
    陈放依言在老支书对面坐下。
    “那些土豆,你是怎么找到的?”
    王长贵开门见山,吐出的烟圈似乎都带着一股审问的味道。
    这个问题,比刚才赵卫东的叫嚣要致命得多。
    挖土豆不稀奇,稀奇的是在这天寒地冻,土地冻得跟石头一样硬的时候,精准地从地里刨出那几颗漏网之鱼。
    这本事,村里有些老庄稼把式或许有,但绝不是他一个刚下乡没多久的城里娃娃能懂的。
    陈放的脑子飞速运转,实话实说,只会被当成脑子出了问题的疯子。
    他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早已备好了一套半真半假的措辞:“王书记,我没骗人。”
    “我们家以前在城里,过的也是苦日子。”
    “我爷爷常念叨,那三年,真是把人饿怕了。”
    “他说人不能光指望国家发粮,得自己学着跟地里刨食。”
    “他老人家就自己琢磨出不少野外找吃的、治个头疼脑热的土办法。”
    “他说,书本上的知识金贵,可这些能让人活命的本事,才是命根子。”
    “我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听,耳濡目染,就记下了一些。”
    “就拿这土豆来说,我爷爷教的,东西埋得再深,它也要喘气。”
    “只要找到那种背风向阳、雪底下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凸起,或者有细微裂缝的地方,用棍子往下探,要是感觉地不那么实,那下面八成就有货。”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还把由头推给了一个经历过饥荒年代、充满生存智慧的老人,完全符合这个时代“忆苦思甜”的逻辑。
    王长贵叼着烟杆,眯着眼睛,一言不发。
    那眼神,像是鹰在盘旋,审视着地面上的猎物,充满了探究。
    老支书在前进大队当了半辈子的一把手,吃过的盐比陈放吃过的米都多。
    这小子说得天花乱坠,滴水不漏,但他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就算从小听故事,也不该有这份从容和老练。
    从挖土豆,到制草药,再到刚才面对一屋子人指责时的那份冷静,那份气度,根本不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太平静了,静得像老林子里几十年没人去过的深潭。
    不过,王长贵也没再追问。
    这年头,谁家还没点压箱底的秘密?
    重要的是,这小子有真本事。
    在这个吃饭比天大的年代,能填饱肚子,就是最大的本事!
    “嗯。”
    王长贵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将烟杆在鞋底上用力磕了磕,把烧尽的烟灰磕掉。
    “既然你有这本事,那这几只小东西,我就不拦着你养。”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规矩我得给你说明白。”
    “知青点的口粮,是按人头分的,一粒米都不能动。”
    “你要养它们,就得自己想办法解决它们的口粮问题。”
    “能做到吗?”
    “能。”陈放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他抬起头,迎着老支书审视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王书记。”
    “我保证,绝不给集体添一丁点麻烦。”
    王长贵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站起身。
    这个年轻人,让他越来越看不透了。
    “行了,早点歇着吧。”
    他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回头看了一眼炕上那几只蜷缩在陈放铺盖里,睡得正香的小东西。
    昏黄的灯光下,那几只小家伙身上涂着黑乎乎的药膏,看起来丑陋又狼狈。
    王长贵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意味深长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
    “小子,这山里的东西,邪性。”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门,高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门外的风雪里。
    “邪性?”
    陈放咀嚼着这两个字,心头微微一动。
    他当然知道这几只小家伙不一般。
    从第一眼看到它们,他就察觉到了。
    骨架、头型、两眼之间的间距,还有那双在黑暗中偶尔闪过的暗金色光芒,都和普通的中华田园犬有着明显的差别。
    如果他的判断没错,这根本不是什么土狗。
    这是狼崽。
    或者,是带有极高狼血浓度的狼犬后代。
    老支书常年在山边打转,眼神毒辣,恐怕也看出了些许端倪,这才有了这句警告。
    这是提醒他,养狼可不是养狗那么简单,小心引火烧身。
    陈放走到门口,将门重新关好,插上门栓。
    屋里,其他知青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赵卫东的方向更是传来一阵压抑的、翻来覆去烙饼的声音。
    今晚之后,这个知青点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陈放能感觉到,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正从黑暗中的铺位上投向自己,里面混杂着敬畏、好奇,还有一丝疏远。
    睡在他邻铺,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李建军,悄悄地把一个灌了热水的军用水壶,从他那边推了过来,轻轻碰了碰陈放的胳膊。
    陈放看了他一眼,李建军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了回去,装作睡着了。
    这是无声的示好。
    陈放没太在意这些。
    对他来说,处理人际关系远没有解决生存问题来得迫切。
    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眼前最现实的问题上。
    自己和五只狼崽的肚子。
    今天挖到的土豆和葛根,省着点吃,最多撑到明天中午。
    明天下午,必须找到新的食物来源。
    必须,搞到肉!
    他走到炕边,俯身看着那五只熟睡的小家伙。
    它们的呼吸已经平稳有力,身上涂抹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草木灰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最小的那只,似乎感觉到了他的靠近,无意识地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空气。
    陈放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它柔软的耳朵。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唯一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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