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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清晨,京市的雾气比往常要浓重一些。
朝阳还未完全挣脱地平线的束缚,京市公安局的值班小王正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准备去水房洗把脸,换个班。然而,当他一把拉开公安局那扇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哈欠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僵立在原地。
宽阔的公安局街道上,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
那不是三五个报案的群众,也不是十几个聚众闹事的流氓,而是整整占满了整个街道,麻麻的人,而所有的人都像是睡过去了一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哪里又发生了灾荒,这些人是逃荒来的?”
小王不敢迟疑,冲回值班室,拉响了紧急集合的警铃。
不到五分钟,整个京市公安局大楼彻底灯火通明。局长、刑侦队长、值班民警一股脑地冲了出来。当他们组织人手开始清点人数,并把人一一叫醒,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他就得到了一个震惊的事实,这三百二十七人,无一例外,全都是被拐卖的。
这三百二十七人,有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有眼神惊恐的儿童,更有面容憔悴的年轻姑娘和妇女。
他们有些是京市本地的,有的是附近的村落的,有的是外地的。
他们口中的人贩子显然不是同一批人,而且更诡异的是,不少人之都说自己之前被人贩子打过,甚至折磨过,身上应该有不少伤,甚至有些应该残疾的,但如今身体都完好如初。
且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们不知道自己之前被关在哪里,更不知道是谁救了他们。”刑侦支队长面色凝重地向局长汇报,“所有人身上的伤势似乎都经过了某种……某种极其高明的治疗。局长,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他没有说的是,除了神仙,谁能做到让残疾人在一夜之间恢复如初。
然而,还没等警方从这起建国以来最大规模的“集体解救妇孺案”中缓过神来,尖锐的报警电话铃声,在京市各个分局的接警室里同时疯狂地爆响了起来。
“喂?!是公安局吗?!救命啊!死人啦!全是血……全是骨头啊!”
第一个报警的,是西城区火车站附近那家私营大通铺的邻居老张。他本想去隔壁借个煤球,可一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的血腥味。当他壮着胆子推开那扇虚掩的后院木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当场惨叫一声,白眼一翻便瘫软在地上。
紧接着,是城郊结合部的废弃破庙、是东城区的某个偏僻民房、是南城的地下菜窖……
苏妙妙昨晚特意没有清理现场。那浓重的血腥味,在太阳升起、气温升高后,顺着京市的穿堂风,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呕——!”
西城区那家私人招待所的后院里,第一批赶到现场的公安刚跨进门槛,胃里便是一阵翻江倒海。
那已经不能被称为人间了,那简直是地狱。
地面已经被粘稠的黑红色血液彻底浸透,踩上去发出让人牙酸的“嗤嗤”声。
房间里,四具白森森的骷髅骨架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跪在地上,骨架上的每一寸血肉都被剃得干干净净,而那些碎肉,就胡乱地堆叠在骨架周围,甚至还在随着神经的残留微微抽搐。
“支队长……这,这……”跟随而来的法医脸色惨白,颤抖着手戴上手套,声音里带着无法遏制的恐惧,“这刀法……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两百多块骨头,没有一处断裂,但上面的肉却被分毫不差地剥离了。更恐怖的是,根据血液凝固程度和肌肉组织的活性判断,他们在被剔肉的时候……极有可能还是活着的!”
听到“活着的”这三个字,在场的公安们再也忍不住,纷纷捂着嘴冲出院子,蹲在墙根下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们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抓过穷凶极恶的连环杀人犯,不少是上过战场的转业军人。可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残酷血腥的杀戮现场。
更让所有人震撼的,是那雪白墙壁上,由死者自己的鲜血书写的八个大字。字迹铁画银钩,苍劲刺目,仿佛带着扑面而来的血腥与杀意:
“人贩子不得好死。”
同一时间,城郊废弃破庙的现场也被封锁了。
那里更加惨烈。
八个在档案里挂了号的通缉犯,他们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功德柱上,全身上下被烧红的烙铁烫成了一块块焦炭,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作呕的熟肉恶臭。而大殿中央,同样留下了那行惊心动魄的血字。
下午三点,一份报告放在了京市公安局长的办公桌上。
“局长,统计出来了。”刑侦队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眶里布满血丝,“一共三十二处窝点,遍布整个京市。死亡人数……整整两百人。死者全是人贩子,死亡时间全部都是在昨晚凌晨两点到五点之间被杀。没有一具尸体是完好的,全部承受了难以想象的极致折磨。而这三十二处地方……正好对应了我们今天早上解救出来的三百二十七名妇孺的原关押点。每一初都留下了‘人贩子不得好死’的字样,显然是同一个团伙所为。”
两百名案犯,在短短三个小时内,在分布如此广泛的三十二个地点被杀,且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凶手的脚印、指纹、或者凶器残留。更震撼的是,所有的财物、包括人贩子肮脏的赃款,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全都留在的现场,凶手显然对财物没有任何兴趣。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
“这是一起目的极其明确的有组织、有预谋的团伙作案。”京市当天就成立了由专案调查组。
“能在两个小时内瘫痪三十二处窝点,这个神秘组织的成员至少在百人以上,他们对人贩子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我们倾向于认为,这个组织的骨干成员,家里一定有亲人被拐卖过,或者他们自己就曾是受害者。我们要从近二十年来的拐卖儿童家属档案查起。”
正当京市专案组调集了失踪人口,拐卖人口的档案,准备展开拉网式排查的时候,千里之外的沪市,在次日凌晨迎来了同样的雷霆风暴。
第二天一早,沪市也经历了和京市一样的震惊。
三十多个窝点,三百多人贩子,死状同样惨烈,生前受尽折磨。现场的墙壁、地面,无一例外地用鲜血书写着那行苍劲的大字:“人贩子不得好死。”
而沪市市公安的门口,则出来了五百多名被解救出来的妇女儿童。
当这个消息通过绝密电报传回京市专案组时,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不可能……”侦查专家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划出刺耳的痕迹,“昨天在京市,今天在沪市!两个城市相隔一千多公里,他们的组织到底有多庞大?难道他们在全国每一个城市,都潜伏着成百甚至上千名精通凌迟和酷刑的顶尖杀手吗?!”
还没等专案组想明白,第三天,同样的事在羊城重现,死亡人贩子一百七十人,解救妇孺两三百多人。
第四天,同样的事在蓉城重现,死亡人贩子一百多人,解救妇孺三百多人。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这场对人贩子的杀戮风暴,开始在华国的大地上疯狂肆虐。
没有任何规律,没有任何征兆。
前一天晚上,神秘组织可能还在最北方的冰雪之城哈市;可到了第二天深夜,他们就已经出现在了南方的琼岛或者西边的藏区,仿佛他们的行动完全不受距离的限制。
且那么多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脚印,指纹,甚至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行在每一个现场都会出现的、用人贩子的血书写的狂草:
“人贩子不得好死。”
官方为了防止社会发生大面积的恐慌,下达了最严厉的封锁令。报纸上不许登,广播里不许播,任何私下议论的人都会被带去谈话。
然而,天底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发现现场的人,那些被解救出来的上千名妇女和儿童,总会有人忍不住说出去。
“听说了吗?这世上出神仙了!专杀人贩子。”
“杀得好!杀得太好了!那些生儿子没屁眼的人贩子,就该让他们尝尝千刀万剐的滋味!”
在民间的私下流传中,一个充满传奇与肃杀色彩的名字在老百姓口中悄然诞生——“猎魔团”。
在百姓眼里,这个名字代表着绝对的正义与天道。那些因为孩子被拐而哭瞎了双眼、家破人亡的父母们,甚至私下里偷偷给“猎魔团”立长生牌,保佑他们不要被抓到。
“猎魔团”的铁血清洗,在华国那庞大而盘根错节的地下犯罪世界里,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超级地震。
过去的人贩子,依仗着这个时代通讯不便、交通落后、破案率低的客观条件,行事极其嚣张。他们甚至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从母亲怀里生生抢走孩子,然后往火车上一塞,改名换姓便是一笔暴利。
可现在,情况彻底变了。
那一个个传出来的惨烈死状,被活生生剔成骷髅、被烙铁烫成焦炭、四肢关节被一寸寸捏碎,被碾成肉泥……这些恐怖的死亡方式像是一把无形的绞索,死死地勒住了每一个犯罪分子的脖子。
鲁中地区一间隐秘而潮湿的地下暗室里,昏暗的煤油灯光剧烈摇晃,映照出一张张写满惊恐与绝望的脸。
绰号“铁算盘”的老大死死盯着桌上那叠厚厚的钞票。换作以往,这笔上千元的定金定然会让他心动,可此时此刻,这叠钱在他眼里却如同阎王爷的催命符。
“啪!”
“铁算盘”猛地一巴掌将桌上的几百块定金狠狠拍在地上,散落的纸币沾上了泥水,他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不干了!给多少钱老子也不干了!都给老子滚!把这些钱拿走!”
底下几个平日里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面面相觑,一个刀疤脸有些不甘心,壮着胆子嘟囔:“老大,这可是大金主,咱们鲁中地界这么隐蔽,公安找不到我们的,拿我们根本就没办法......不进来……”
“公安?老子怕的是公安吗?!”
“铁算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脚踹翻了身旁的马扎,歇斯底里地咆哮道:“你们没听南方过来的兄弟说吗?那‘猎魔团’根本就他妈不是人!那是阎王爷放出来的活判官!不管你是金盆洗手还是躲进祖坟,只要你手里这辈子沾过妇女儿童,不管你藏在几米深的地窖里,还是钻进深山老林,他们都能找到你!”
“前不久隔壁省的‘独眼龙’,那可是道上响当当的狠角色,结果呢?今天一早,我收到消息,他和手下的人全被剔成了白森森的排骨,连一丝肉星都没剩下!老子还想多活几年,老子不想变成骷髅架子!”
这番话一出,暗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几人粗重而战栗的呼吸声。
恐慌,像是一场瘟疫,在全国的人口贩卖网络里疯狂蔓延。
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原本猖獗至极、连接大江南北的跨省拐卖网络彻底陷入了全面瘫痪。那些曾经在各大火车站、汽车站、集市口四处张望,用迷药、拐骗手段寻找下手目标的“拍花子”,仿佛在一夜之间被从这个人间彻底蒸发了。
金银财宝再好,也得有命去花。
有些人吓得肝胆俱裂,连夜收拾包袱,扔掉了好不容易拐来的孩子,连滚带爬地躲进了终年不见天日的深山老林、深谷溶洞中,甚至有人在破庙里剃度出家,以为披上一身佛衣就能洗去满身的血债。
然而,他们低估了“猎魔团”的能力。只要是人贩子,就都得死,金盆洗手也好,被吓得躲起来也罢,无一例外都死得极惨。
这种无孔不入、追溯既往的清洗,产生了一个连官方都始料未及的连锁反应——全社会的犯罪率在短时间内出现了戏剧性的断崖式下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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