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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阵脚!不要慌乱!”赵风一边怒吼,一边挥刀迎向一名冲在最前方的黑衣人!那黑衣人的匕首与赵风的长刀猛烈碰撞,火星四溅!
就在这时——烽燧东侧的黑暗中,一道比所有黑衣人都要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一尊从地狱中走出的铁塔般,大步走了出来!
正是黑蚀!
他换了一柄新的方天画戟——比白天那柄略短一些,但更加厚重,戟刃上泛着一层幽蓝色的光泽,显然淬过剧毒!他扛着那柄方天画戟,大步走向营地中央,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如同野兽般的光芒!
“沈烈!”黑蚀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夜空中炸开,“本座说过——下一次见面,必取你项上人头!现在,给本座滚出来受死!”
他话音刚落——烽燧顶层的了望室中,传来一声平静而坚定的回应:“我已经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沈烈的身影出现在了望室的窗口处。他没有走楼梯,而是一手扶着窗沿,直接从两丈多高的了望室中一跃而下——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脚下的夯土地面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缝。他缓缓直起身,右手握着虎啸刀,刀身上金色的雷芒在夜光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白天那一架没打完,我也觉得不过瘾。”沈烈缓缓举起虎啸刀,刀尖直指黑蚀,“现在——继续。”
黑蚀没有说话。他那双如同野兽般的眼睛狠狠地盯着沈烈,然后猛地发出一声咆哮——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朝着沈烈猛撞而来!手中的方天画戟带着撕裂夜空的尖啸,横斩沈烈的腰腹!
沈烈没有闪避。他向右侧踏出一步,避开了那一戟的正面锋芒,同时虎啸刀自下而上撩出,刀锋直斩黑蚀握戟的手腕!
黑蚀显然吸取了白天那一战的教训——在沈烈的刀锋撩到他手腕之前,他已经提前收回了方天画戟!戟杆一抖,改横斩为直刺,戟尖如同毒蛇吐信,直刺沈烈的咽喉!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刀光与戟影在月光下交织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金属碰撞声!两人脚下的夯土地面被踩出无数深深浅浅的脚印,飞溅的尘土在月光下如同一片朦胧的烟雾!
营地的另一侧,赵风率领着数十名精锐老兵,正在与那批黑衣人浴血搏杀。那批黑衣人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每一个都身手矫健,招式诡异,配合默契,显然经过了极其严格的合击训练。赵风虽然悍勇,但在这种以少打多的小规模混战中,一时间也无法迅速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赵将军!这伙人太难缠了!”一名老兵一边挥刀格挡,一边喘着粗气喊道。
“难缠也要缠住!”赵风吼道,“别让他们靠近国公爷那边!黑蚀那个王八蛋就交给国公爷对付!我们的任务是把这些小喽啰全部收拾掉!”
他猛地一刀劈翻一名试图从他侧面偷袭的黑衣人,然后大步冲向营地中央——那里,有几名黑衣人正在试图冲入尚未完全结成阵型的弓箭手队列中!他如同一头愤怒的雄狮般撞入那几名黑衣人中,长刀左右翻飞,瞬间逼退了那几人的突袭!
而在烽燧前的空地上,沈烈与黑蚀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两人的衣袍都被对方的兵刃划出了数道裂口,黑蚀的左臂上添了一道浅浅的刀痕,而沈烈的右肩外侧也被戟刃擦出了一道血痕。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但谁也没有后退半步。
“你的力气,比白天小了不少。”黑蚀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盯着沈烈,嘴角浮现出一丝狰狞的笑意,“看来,白天那一战,你消耗得比本座预想的要多得多。再过二十招,你必败无疑!”
沈烈没有回答。他握着虎啸刀的手确实在微微颤抖——连日征战让他的体力几乎见底,此刻全凭一口气撑着。他知道黑蚀说得很可能是对的,如果正面硬拼下去,他确实撑不了多久。
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最后一缕气血凝聚到虎啸刀的刀身上——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但比之前暗淡了许多,仿佛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随时都可能熄灭。
黑蚀看到那道暗淡的金光,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强弩之末——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受死!”
他猛地挥动方天画戟,用尽全力,朝着沈烈的头颅猛劈而下!这一戟的力量之大,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但沈烈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硬接这一戟——他在那柄方天画戟即将劈到头顶的前一刹那,猛地向侧方翻滚!那道势大力沉的戟刃擦着他的肩背掠过,狠狠劈在他身后的地面上,“轰”的一声将夯土地面劈出了一道深深的沟痕!
而沈烈在翻滚的过程中,已经将虎啸刀换到了左手!他在站起身的瞬间,左手虎啸刀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不是斩向黑蚀的身体,而是斩向他握戟的右手手腕侧面!
黑蚀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万万没有想到,沈烈在右手作为主力持刀手使用这么久之后,竟然还藏着左手用刀这一手!而且这一刀的时机卡在他全力劈出一戟、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精准到了极致!
他急忙松开了右手——虎啸刀的刀锋擦着他的手指尖掠过,虽然没有直接切断他的手指,但那股锋利的刀气已经在他右手虎口处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
“啊——!”黑蚀发出一声痛吼,整个人向后踉跄着退了两步,右手鲜血淋漓,握着方天画戟的右手已经使不上多少力气!
沈烈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趁着黑蚀后退、重心不稳的瞬间,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般猛扑上前!左手虎啸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锋直取黑蚀的咽喉!
黑蚀已经来不及格挡了——他只能本能地将头向侧方一偏!
但沈烈早就料到了他这个动作。在刀锋即将划过他脖颈的前一刹那,沈烈手腕一翻,改变了刀锋的方向——不是横切,而是直刺!
噗嗤!
虎啸刀的刀尖,深深刺入了黑蚀的右肩!虽然不是致命部位,但这一刺已经将他的肩胛骨刺穿了!黑蚀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单膝跪倒在地!握着方天画戟的右手无力地垂落,兵器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你……”黑蚀抬起头,看着沈烈,那双深棕色的眼睛中,充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你竟然藏了一手……左手刀……”
“战场上,永远不要相信对手只有一只手。”沈烈缓缓从黑蚀的右肩中拔出虎啸刀,血珠顺着刀身滴落在脚下的夯土地上,“你败了。”
黑蚀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了头,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营地西侧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那是高顺派出的斥候发出的警报!号角声急促而不慌乱,意味着发现了新的敌情,但数量不多,不需要全军警戒!
紧接着,一名斥候策马冲入营地,在沈烈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国公爷!西边胡杨林中发现了一小队黑影,约莫二三十人,正在快速向西北方向撤退!那伙人逃走的方向,和我们来时路上那个最凶险的乱石滩方向一致!”
沈烈心中一动。二三十人——那个数量,不像是黑蚀的后续援军。更像是——在暗中观察这场战斗的第三方。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黑蚀:“除了你的人,还有谁在这附近?”
黑蚀抬起头,那双深棕色的眼中同样闪过了一丝惊讶:“你什么意思?本座带来的人,全部都在这里了——没有援军,也没有其他队伍。”
“那支向西北撤退的黑影,不是你们的人。”沈烈握紧虎啸刀,“是另一伙人。他们一直在暗中观察你我之间的战斗。”
黑蚀沉默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清楚,他确实没有在附近安排第二支队伍。
“第三方……”沈烈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渊主的势力,暗月的残余,现在又多了一伙身份不明的黑影——这片西域的夜色下,隐藏着比他之前想象的更加复杂的局势。
他抬起头,望向西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胡杨林,目光变得如同寒铁般冰冷。那个方向——正是那条丝绢地图上标注着“源”字的方向。
“赵风!打扫战场,把伤员全部抬到烽燧内妥善安置。俘虏分开关押,安排人手连夜审问。高将军——你带五百人,随我向西追击那伙黑影。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暗中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是!”赵风和高顺同时抱拳领命。
沈烈转身大步走向拴在不远处的火龙果,翻身上马。刀身上的血迹在月光下渐渐凝结成一层暗红色的薄壳,又一滴一滴地落在马蹄扬起的尘土中。
夜色下的西域,如同一片深不可测的汪洋。而他沈烈,正骑着火龙果,高举着那柄虎啸刀,向着那片汪洋的深处,再次发起冲锋。
....
沈烈策马冲出营地,火龙果的蹄声在月色中如同密集的鼓点。高顺率领的五百名精锐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卷起漫天尘土,形成一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灰色长龙。
他们追着那支神秘黑影留下的踪迹,穿过胡杨林,越过干涸的河床,向着西北方向疾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地形越来越崎岖——平坦的戈壁开始碎裂成大块的岩石和深沟,地面上布满了被风沙侵蚀出的奇异形状的石柱和石笋,月光在这些岩石间投下错落的阴影,使得整片区域如同一座天然的迷宫。
那支黑影留下的踪迹,在进入这片石林区域后,忽然消失了。
沈烈勒住火龙果,举起右手示意全军停止前进。他翻身下马,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上的足迹——地面上确实有新鲜的脚印,大约有二三十人的样子,向着前方那片石林深处延伸。但在进入石林约莫十余丈后,那些脚印忽然变得极其凌乱——有人在原地转圈,有人向不同方向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仿佛他们在这片石林中迷失了方向。
但沈烈注意到一个极其细微的细节——那些凌乱的脚印中,有几枚脚印的朝向是一致的。不是朝向石林深处,而是朝向石林边缘一块巨大的蘑菇状岩石的方向。
那些人不是迷失了,而是在故意制造混乱的痕迹,掩盖他们真正的去向——那块蘑菇状岩石下方,一定隐藏着什么。
沈烈站起身,没有立刻冲向那块岩石,而是向高顺打了个手势,低声下令:“高将军,你带三百人,从左侧绕过这片石林,包抄到那块蘑菇状岩石的后方。等我发出信号后,再从后方发起进攻。我带两百人从正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明白!”高顺抱拳领命,迅速带着三百名骑兵,借着夜色和岩石的掩护,向左侧绕行而去。
沈烈等高顺的队伍消失在夜色中后,才翻身上马,带着剩余的两百名骑兵,缓缓向那片石林走去。他没有急着冲锋,而是让战马以散步般的速度前进——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夜空中异常清晰,足以让藏在暗处的人听到。
当沈烈走到那块蘑菇状岩石前方约莫二十丈处时——那块岩石下方的地面,忽然裂开了!
不是岩石在移动,而是那片被碎石和沙土覆盖的地面,忽然向下塌陷,露出一个直径约莫一丈的洞口!那洞口边缘光滑,显然是人工开凿的!洞口中,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尘土和烟火气息的热浪,如同呼吸般扑面而来!
紧接着,从那个洞口中,接连跃出了数十道身影!
那些人影全部穿着土黄色的衣袍,身材精瘦,脸上涂着混杂了沙土和油脂的迷彩,只露出一双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光芒的眼睛。他们手中握着的兵器清一色是短柄的手斧,斧刃比寻常手斧宽上一倍,在月光下闪烁着暗沉的冷光,显然极其锋利。
那些人影跃出洞口后,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将沈烈和他的两百名骑兵围在了中间。
为首一人,身形比其他同伴高出一个头,脸上的迷彩也比其他人多了一道横贯鼻梁的黑色条纹——那是一种类似部落图腾的标记。他手中握着一柄比其他人更大的双刃战斧,斧刃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芒——那不是涂漆,而是真正的血迹干涸后留下的颜色。
“你们是什么人?”沈烈勒住火龙果,右手已经握住了虎啸刀的刀柄,声音不高,但在笼罩着整片石林的寂静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为首的高大身影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双刃战斧,用生硬而沙哑的汉话说了几个字:“受人之托,取你——人头!”
他的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如同一头沙地中跃出的猎豹般,朝着沈烈猛冲而来!那柄双刃战斧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沈烈的头颅!他身后的那数十名黄衣人影也同时动了——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两百名骑兵!
沈烈在那一斧即将劈到头顶的前一刹那,猛地策马向侧方闪避!那柄双刃战斧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他身后的空气都劈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好快!”沈烈心中一凛——这个黄衣头领的速度,虽然没有黑蚀那般势大力沉,但更加轻灵,更加诡异,仿佛完全不受惯性的束缚!
他没有时间多想——那黄衣头领一击落空后,身体在空中猛地一扭,改劈为横扫,双刃战斧带着旋转的力量,再次斩向沈烈的腰腹!这一下变招快到了极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沈烈这一次没有闪避——他虎啸刀出鞘,金色的雷芒在刀身上亮起,迎着那柄横扫而来的战斧,全力一击格挡!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火星四溅!两人的兵器在空中猛烈碰撞,各自被反震力震得向后退去!
沈烈勒住火龙果后退了两步,握着虎啸刀的右手虎口微微发麻——这个黄衣头领的力量虽然不及黑蚀,但他那柄双刃战斧的劈砍角度极其刁钻,每次碰撞都会产生一股旋转的扭力,试图震开沈烈的刀身。
“你们到底是谁?”沈烈再次问道。
那黄衣头领没有回答。他缓缓举起战斧,用斧刃指向沈烈,那双被涂着迷彩的眼睛中,闪烁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冷酷。那种眼神,仿佛沈烈在他眼中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需要被切割的物件。
他再次动了——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冲向沈烈,而是猛地将手中的双刃战斧朝着沈烈投掷而来!那战斧在空中高速旋转,如同一道银色的圆盘,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取沈烈的脖颈!
这一手投斧完全出乎了沈烈的预料——他没有想到对方会将主战兵器直接投出!他只能本能地向后一仰——那柄高速旋转的战斧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将他头顶上方几缕头发全部削断,然后狠狠钉入他身后的胡杨树干中!入木三分,斧柄还在剧烈颤抖!
而在沈烈后仰闪避的那一瞬间——那黄衣头领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他腰间拔出一柄短刃,刺向沈烈毫无防备的腹部!
这一刺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了沈烈几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但沈烈身经百战的本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他一命——他没有试图用虎啸刀去格挡那一刺,而是猛地从马背上翻身滚落!那柄短刃划破了他马鞍上的皮革,却没有刺中他的身体!
沈烈滚落在地的瞬间,双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弹起,左手在地面上抓起一把沙土,朝着那黄衣头领的面门猛地撒去!
那黄衣头领被那突如其来的沙土迷了眼睛,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虽然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但对于沈烈来说,已经足够了!
沈烈右手虎啸刀自下而上撩起,直斩那黄衣头领的胸腹!
噗嗤!
虎啸刀的刀锋,划破了那黄衣头领的土黄色衣袍,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约莫半尺长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袍大半!
那黄衣头领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整个人向后急退,右手捂住胸口的伤口,那双涂着迷彩的眼睛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情绪——那是愤怒!
他用一种沈烈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不是汉语,不是突厥语,也不是西域诸国的语言,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如同石头摩擦般的音调——快速说了几个字。
听到那几个字后,那些正在与骑兵缠斗的黄衣人影,同时停止了战斗,快速后撤,聚拢到那黄衣头领身边。
黄衣头领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又抬起头,看向沈烈,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沈烈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缓缓单膝跪下,将右手按在胸口的伤口上,沾满鲜血的右手,在月光下高高举起,然后低下头,用一种庄重而低沉的声音,说了一句沈烈能够听懂的话:“血主……回归了……”
其他那些黄衣人影,看到他们的头领跪下,同时跟着单膝跪下,低下头,齐声重复着那句话:“血主……回归了……”
沈烈握着虎啸刀,站在那片月下的石林中央,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黄衣人,心中充满了疑惑。他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停止战斗、跪下磕头。
但他能够感觉到——这些人对“血主”的敬畏,是发自内心的、毫无虚假的。
那黄衣头领缓缓抬起头,望向沈烈,那双眼睛中,原本的冷酷和杀意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血主……血主的刀……没错……就是那柄刀……”
他伸手指向沈烈手中的虎啸刀,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柄刀……是用……血主的血……淬炼过的……只有……血主的传承者……才能……握得住那柄刀……”
沈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虎啸刀——刀身上还在滴着那黄衣头领的血,金色的雷芒已经消退,但刀身本身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光泽。那层光泽,是工部匠人锻造时加入的陨铁带来的——难道那块陨铁,与这些人口中的“血主”有关?
“你们说的‘血主’,是什么人?”沈烈放下刀,目光依然警惕。
黄衣头领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血主’……是我们一族……世代守护的秘密……他已经沉睡了很多、很多年……我们一直以为……他永远不会回来了……直到今天——我们看到了你的刀光……”
他站起身,用那把短刃在自己左手掌心划了一道口子,将鲜血滴在面前的地面上,然后从那蘑菇状岩石下的洞口中取出一个被布包裹的匣子。那个匣子看起来极为古老,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蛛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
“血主留下的遗物,在我们这里存放了很多年。”他的沙哑声音中带着颤抖,缓缓跪了下来,将匣子双手举过头顶,呈到沈烈面前,“现在——终于可以交还给血主的继承者了。请……打开它。”
沈烈接过那个匣子放在地面上,用虎啸刀的刀尖小心翼翼地撬开匣盖——匣子内衬着一层已经泛黄的丝绸,丝绸中央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血红色的玉佩。玉佩的质地看起来并不名贵,表面甚至有些粗糙,显然是用某种特殊的石材手工雕琢而成的。
但玉佩正中央,刻着一个与那枚“渊”字玉环风格极为相似的古老篆字——“血”。
而这个字刻画的手法,与那些玉环上的字如出一辙。
沈烈握着那枚血红色的玉佩,站在月光下,望着那个“血”字,久久没有说话。那些自称世代守护着“血主”秘密的黄衣人,依然跪在他面前,低着头,等待着什么。
玉佩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中传来,如同一块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冰块,在他温热的掌心中缓缓苏醒。沈烈抬头望向远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大地——知道他手中的这枚玉佩,与他之前接触过的那些黑色玉环,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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