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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茹面无波澜,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田不易,一年前我就已言明,我不会再踏足大竹峰半步。你签了那纸和离书,我们之间便再无瓜葛。”
水月大师眉锋一凛,冷喝出声:“田胖子,我师妹要与你和离,文书就摆在你面前,签完走人。此后休得再来后山搅扰!”
田不易怒目圆睁:“水月!我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水月大师冷笑一声,字字如刃:“田胖子,我是苏茹的师姐,凭什么管不得?这几年她为中了奇毒的灵儿四处奔走,连险地秘境都敢只身闯入。”
“你呢?你为灵儿做过什么?”
“她对你早已心寒彻骨,情分断尽。和离,是理所应当。田胖子,真男人就别拖泥带水,痛快签字!”
田不易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水月大师。
和离?
苏茹是他明媒正娶的道侣。
那一身丰盈身段、明艳风姿,多少人垂涎而不可得。他一个胖硕修士能娶到她,当年不知羡煞多少同门。
可这五年多来,苏茹一心扑在灵儿解毒之事上,遍寻天地灵果,常年在外奔波,两人早已分居两地,再无温存。
一年前她重返青云门,却不归大竹峰,田不易只当她劳顿疲惫,需静养调息。
谁知,她竟递来一纸和离书。
当时他气得浑身发抖。
她是他的妻,他绝不允她抽身离去,更不可能答应和离。
苏茹眸光清冷,一字一句道:“田不易,你若应下,咱们好聚好散;若执意不肯……休书,我明日就写。”
“你敢?!”
轰!
一股狂暴威压骤然炸开,田不易周身灵力翻涌,气势骇人,直逼苏茹而去。
休书?
她竟要休他?
堂堂男修被妻子休弃,日后如何见同门师兄弟、如何面对满峰弟子?
“田胖子,你想尝尝神魂俱裂的滋味?”
轰!
又一道磅礴气息横空压下,水月大师一步踏出,灵威如山岳倾轧,直冲田不易。
她没想到,他竟敢当面震慑苏茹。
田不易是分神后期,苏茹不过分神初期,水月岂容他欺凌师妹?此刻已动了真怒,恨不得当场镇服于他。
田不易咬牙硬抗那股威势,嘶声道:“水月!你非要搅进我夫妇私事?”
水月大师冷哼一声,不屑至极:“哼,苏茹是我师妹。她的事,我管定了。”
轰,!
“呃啊!”
一股浩瀚如渊的气息陡然降临,田不易惨叫一声,双膝一软,重重跪伏在地,脊背几乎贴上地面。
苏茹立于原地,气息沉敛却压得天地失色,大乘境威压,如九天雷霆轰然砸落。
她目光清冷,嗓音平静无波:“田不易,给你三日。三日后你不签和离书,休书我亲手奉上。”
田不易抬头,满脸惊骇:“大乘境?!怎么可能?你怎会与掌教师兄同阶?”
水月大师怔在当场,难以置信地望着苏茹:“大乘境?你……你何时突破的?”
她分明记得,苏茹数年前尚在分神初期徘徊。
青云门内,唯掌教道玄一人踏入大乘初期。
短短几年,她竟连跃三境?
苏茹收起威压,淡淡道:“不必多问。”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们之间,再无转圜余地。三日之后,盼你签字。”
田不易面色阴沉如墨,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大乘境?
他想不通。
自己卡在分神后期多年未进寸步,而她,竟高出他整整三个大境界。
面对她,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单凭气息便可碾碎他神魂。
他走后,水月大师急忙追问:“师妹,你到底什么时候迈入大乘的?”
苏茹略带歉意地轻声道:“师姐,我回青云门前,便已臻此境。只是因故未能及时告知,还请见谅。”
“罢了,我不究你如何突破。如今修为既已显露,掌教与各峰峰主迟早知晓。你不如随我回小竹峰暂住。”
“好,我随师姐回去。”
苏茹点头应下。
她本就不愿再与青云门几位峰主往来。
掌教与诸峰主人心已变,又与苏子安结下深仇,她更无意牵扯其中。
嗖!
一只蝶翅鸟翩然掠至,轻盈停落苏茹肩头。她唇角微扬,抬手解下它腿上系着的密信。
她认得这种灵禽, 蝶翅鸟,是苏子安惯用的信使。
她心头微动:他,怕是快到了。
水月大师凝神望去,神情微愕: 蝶翅鸟破空而至,她竟毫无察觉。
水月大师对蝶翅鸟格外上心,尤其好奇它为何专程替苏茹送信。
这灵鸟究竟效忠于谁?
莫非……是苏茹那位隐在暗处的心上人派来的?
片刻后,苏茹匆匆读完密信,眉心微蹙。
焱妃?
竟是苏子安的正妻焱妃亲笔所书。
黎山?
观音菩萨?
无当圣母?
龙母?
四位仙界至高无上的大能,竟都与苏子安牵连甚深。信中说,苏子安即将抵达青云门,还邀她得闲赴黎山修习仙界顶尖功法。
苏茹心头一松,思量着:他肯将自己身份坦然告知焱妃,足见从未将她视作见不得光的私密之人,往后,她自可堂堂正正站在他身侧,不必遮掩,无需躲藏。
水月大师略带试探地问:“师妹,是谁托蝶翅鸟传的信?”
苏茹面露难色,轻声道:“师姐,眼下我还不能明说。一个月内,我定当如实相告。”
水月大师含笑点头:“好,我便等你一月。”
苏茹摸了摸下巴,暗暗咂舌。
苏子安曾是水月的徒弟; 而她,既是水月的师妹,又是苏子安的人,这辈分,着实有些绕。
半月转眼即至, 苏子安抵青云门的日子越来越近。
苏茹暗想:待水月亲眼见到他,怕是要惊得说不出话来,更别提她俩的关系,怕是要把人震得愣在原地。
六日后,天断山脉。
苏子安携小白、彩衣立于一座巍峨山巅,俯察山中妖物踪迹。
彩衣攥紧小拳头,跃跃欲试:“苏子安,若山里藏着恶妖,又没多厉害,让我来收拾它!”
“彩衣,你刚靠晋级丹冲上元婴境,境界还虚得很。”
苏子安无奈摇头,这小蝴蝶,真飘了。
元婴初成就想斩出窍期的妖?不如回洞府洗洗睡去。
小白倚在他怀里,温声提醒:“彩衣,忘了咱们探来的消息?”
“天断山脉里的妖,连出窍境猎妖师都拿不下。你才入元婴,可不是它们的对手。”
彩衣顿时讪讪:“啊……也是。小白,那你说,山里这些妖,真是恶妖吗?”
她早把前几日打听到的情报抛在脑后,只一心惦记着试试新晋元婴境的本事,一日破境,她心里早已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大显身手。
小白靠着他肩膀轻轻摇头:“我不确定。山外围百姓从没见过妖影,猎妖师也没传出过善恶定论。只有亲眼见过,才能断定。”
苏子安揽着小白,含笑看向彩衣:“小蝴蝶,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无耻!”
“无耻?你明明应下陪我看星星,我才给你晋级丹。怎么,反悔了?”
“哼,不干!”
彩衣耳根发烫,别过脸去。
看星星?她敢和苏子安并肩仰望星空?
这几日,她偷偷瞧见他与小白夜夜登高观星,哪是什么赏景,分明是借机亲昵。
小白也是傻,烈焰红唇、傲立群峰,竟甘愿以这般姿态侍奉于他;彩衣只觉她痴得过分,连拒绝都不会。
轰隆!
远处山峦猛然震颤,一股磅礴气息炸开,有人正在山中生死搏杀!
苏子安目光一凝,脱口而出:“有意思!”
小白神色清冷,低声问:“夫君,可是猎妖师与妖在交手?”
“八成是。过去看看。”
“好。”
苏子安回头招呼:“小蝴蝶,快跟上,掉队可不等你。”
彩衣急步上前,扬起拳头威胁道:“无耻色胚,再偷偷碰我一下,咬断你手指!”
“嗤,小蝴蝶,你迟早是我房里人,摸一摸又怎样?”
“滚!我才不为妾!”
“不做妾?难不成还想当正室夫人?”
“混蛋!”
苏子安笑着调侃,一手揽住小白,一手勾住彩衣,身形一闪,三人倏然消失。
山坳深处,李逍遥与赵灵儿满面错愕, 蜘蛛妖?
不是说只是个元婴境的小妖吗?怎生已臻出窍之境?!
赵灵儿催动土灵珠,指尖发白,声音发颤:“逍遥,我们撑不住了!土灵珠快要崩裂,快走!”
“灵儿,再撑一息!”李逍遥慌忙祭出雷灵珠,“这蜘蛛比以往所遇强太多,我来助你!”
逃?哪还逃得掉。
对面是货真价实的出窍境大妖,他们二人元婴未稳,如何挣脱蛛网般的追杀?
轰!轰!轰!
雷灵珠迸发狂暴雷霆,直劈巨蛛。蜘蛛妖霎时化作五六米高的狰狞本体,硬撼雷光。
它嘶声咆哮:“该死的猎妖师,你们全得死!”
砰!砰!砰!
蛛爪狂砸土灵珠结界,赵灵儿面色惨白,唇角溢血,灵力几近枯竭。
太强了……
她不过元婴初期,如何扛得住这等碾压之势?
嗖, 一道身影掠至山岩之上,苏子安稳稳立定,怀中左右依着小白与彩衣。二女抬眼望去,俱是一怔: 一只庞然蛛妖,两个狼狈不堪的元婴猎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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