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不让他活着再回金三角！”
    黄爷盯着刀疤龙看了很久。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终于。
    黄爷选择缓缓点了点头。
    “就听你的吧。”
    他声音里透着疲惫：“我也累了，回去休息了。”
    说完，他伸手推开车门。
    车外，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长相清秀的年轻男宠早就等候多时。
    见黄爷下车，他立刻殷勤地上前搀扶。
    动作轻柔熟练。
    黄爷借着男宠的搀扶站直身子，拍了拍西装下摆。
    夜风带着凉意吹来，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老了。
    真的老了。
    二十年前，他一个人一把刀就能在缅北杀出一条血路。现在……上个车都要人扶。
    黄爷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
    就在这时。
    车窗缓缓落下。
    刀疤龙从车里探出头，眼神阴沉地看着黄爷。
    “黄爷。”
    他叫了一声。
    黄爷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刀疤龙压低声音：“我要做准备杀白毅的话，大部分的人马会带走，船上、水下、沿途接应点……都要布置人手，随时准备杀他。”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这样的话，您这边的人手可就不多了……”
    刀疤龙盯着黄爷。
    “老鬼他们刚被处理，阿良也死了，我这一走，您这里……真的没问题？”
    这话问得直白，也问到了要害。
    黄爷沉默了几秒。
    夜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
    “这帮人怎么也得处理……”
    黄爷终于开口，语气平淡：“留着迟早出事……一个个都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飞了……”
    他冷笑一声。
    “只是赶上这个节骨眼了，处理就处理了。”
    黄爷摆摆手说道：“先让鱼蛋看着吧，那小子机灵，应该能顶一阵子。”
    刀疤龙眉头皱得更紧。
    “鱼蛋？”
    他声音里透着一丝不信任。
    “黄爷，你真信那小子？”
    黄爷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刀疤龙压低声音，冷声说道：“他之前可是在红门待过，而且跟着的人，就是白毅，你不怕……”
    “怕什么？”
    黄爷打断他，淡淡一笑。
    那笑容很浅。
    没什么温度。
    他在男宠的搀扶下，缓缓转过身。
    正面看着刀疤龙。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格外苍老，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黄爷轻声说道：“这世上的人，无非两种，一种是为了理想活着的傻子，一种是为了钱活着的聪明人。”
    他顿了顿，手指弯曲，只剩下一根。
    “白毅是第一种。”
    黄爷笑着说道：“这种人最可笑，他们有自己的一套原则，有所谓的道义，为了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命都可以不要，所以咱们才要防着这些傻子，甚至可能……要杀了他。”
    他把那根手指也收回去，双手背在身后。
    “但鱼蛋……”
    黄爷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他是第二种。”
    刀疤龙眼神闪烁。
    “如果他能挣到大钱，能爬到高位，他也不会是之前在红门待过了。”
    黄爷慢悠悠地说道。
    语气里透着洞悉人心的精明。
    “应该一直待着才对，不是吗？”
    说完这话。
    他转过身，在男宠的搀扶下，缓缓往别墅院子里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走进别墅大门。
    男宠小心的关上门。
    “咔哒。”
    门锁合上的声音很轻。
    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而刀疤龙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盯着看了很久。
    直到别墅二楼的灯亮起，又熄灭。
    刀疤龙这才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开车。”
    他对着司机说道。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别墅区……
    ……
    而黄爷的别墅三楼卧室里。
    黄爷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
    男宠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帮他按摩小腿。
    “黄爷，力道可以吗？”
    男宠轻声问道。
    黄爷没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按摩时肌肉发出的轻微“噗噗”声。
    过了好一会。
    黄爷才缓缓睁开眼。
    他看向窗外。
    夜色正浓。
    远处，缅北的灯火绵延不绝，像一片星海。
    这片土地，他霸占了二十年。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把老式左轮手枪。
    枪身已经有些磨损。
    但保养得很好，泛着暗沉的光泽。
    这是二十年前，他杀第一个人时用的枪。
    从那以后，这把枪就一直跟着他。
    黄爷拿起枪，熟练地打开弹仓，检查里面的子弹。
    六发。
    满的。
    他合上弹仓，把枪放在书桌上。
    然后坐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黄爷说道：“明天晚上，多派一倍的人，守在我住宅周围。”
    “明白。”
    那边马上应道。
    “黄爷，是出什么事了吗？”
    黄爷淡淡说道：“以防万一。”
    挂断电话，黄爷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
    矿区边缘的一个廉价旅馆里。
    鱼蛋坐在房间的破旧椅子上。
    手里捏着手机。
    屏幕上。
    是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
    “刀疤龙已离开黄爷住宅，提前动身前往码头，上路要小心。”
    发信人没有署名。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删除短信，把手机卡拔出来，掰成两半，扔进马桶冲走。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
    偶尔有醉汉摇摇晃晃地走过，或者野狗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
    鱼蛋放下窗帘，走回房间中央。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黑色的旅行包。
    打开拉链。
    套黑色衣服，一个红色的头绳。
    红色头绳象征着什么，只有华夏的塞北人知道。
    另外还有一把改装过的格洛克17手枪。
    鱼蛋拿起手枪，熟练地检查枪械状态，上膛，退膛，再上膛。
    动作流畅。
    显然受过专业训练。
    检查完毕，他把枪放回包里，拉上拉链。
    然后他走到墙边。
    那里挂着一面破镜子。
    镜子里的年轻人，脸色平静，眼神深邃。
    鱼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道:“红门，不养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