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霄在半空中便收起天马，从数十米的高空中跳了下来。
    他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这栋三层的小楼。
    灰白色的外墙，深灰色的屋顶，院子里种着一棵枇杷树，树不大，但叶子绿得发亮。
    墙角有一丛月季，开了几朵，粉色的，在晨风里轻轻晃。
    门开着，纱门关着，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和女人说话的声音。
    他推开纱门，走进去。
    玄关的鞋柜上摆着几双鞋，一双黑色的平底鞋，一双毛绒拖鞋，还有一双布鞋。
    吴霄换了鞋，往里走。
    客厅里，欧阳婉儿靠在沙发上，手搭着肚子，正在看电视。
    她的肚子比上次见面时大了好几圈，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看起来圆滚滚的，连四肢都胖了起来。
    “来了？”
    “来了。”吴霄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把手搭在她肚子上。
    里面的小闺女踢了一下，像是知道爸爸来了，在打招呼。
    “你妈呢？”吴霄问。
    “买菜去了。我爸去公园下棋了。你吃饭了没？”
    “没有。”
    “厨房有粥，自己盛。”
    “不急，我陪陪闺女。”
    欧阳婉儿瘪了瘪嘴，“有了闺女忘了媳妇是吧？”
    吴霄做贼似的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笑着说道：“怎么还吃上自家小闺女的醋了。”
    欧阳婉儿白了他一眼，“臭流氓。”
    她把手从他手背上抽回去，搭在肚子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你闺女刚才又踢了。你一来她就活跃，平时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随谁。”
    “随我。我小时候也这样，见着亲妈就闹。”吴霄把手重新搭上去，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家居服，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小家伙在慢慢翻身。
    “随你就坏事了。你小时候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
    欧阳婉儿偏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妈说你小时候在村里是出了名的皮，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把人家菜地的篱笆拆了当柴烧，还没少偷别人家果子吃。”
    吴霄哪会认账？
    “老妈就喜欢编造故事。”
    “才不是编造的，你妈还说你小时候特别叛逆，明明成绩很好，却整天不归家就知道和小伙伴们去闹腾。”
    “……”
    两人斗嘴似的聊了十几分钟，吴霄站起来，走进厨房，盛了一碗粥，在欧阳婉儿旁边坐下。
    粥还是热的，白米煮开了花，稠得恰到好处。
    他喝了一口，烫的，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没一会儿，欧阳婉儿的母亲苏晴回来了，手里提着菜篮子。
    “小吴来了？吃饭了没？”
    “吃了，阿姨。”
    “吃了就好。中午让你叔给你做好吃的。”
    苏晴把菜篮子放在厨房门口，走过来，在欧阳婉儿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今天乖不乖？”
    “乖着呢。”
    “那就好。”
    苏晴看了吴霄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小吴，你这次待几天？”
    “待一阵子。”
    苏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站起来，拎着菜篮子进了厨房。
    水龙头的声音响起来，锅碗瓢盆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
    欧阳婉儿把手搭在他手背上，指尖凉丝丝的。
    她突然把脑袋枕在吴霄的脑袋上，小声说道：“我想睡一会儿。”
    吴霄没有说话，只是帮她捋了捋发丝。
    他突然神色一凛，有些尴尬道：“完了，忘记买礼物了。”
    欧阳婉儿本来已经闭上眼睛了，听见这句话，睫毛颤了一下，睁开眼，偏头看着他。
    目光里没有责怪，没有意外，反而调侃道：“你来的时候没想到？”
    “想到了，路上忘了。这不是太想大宝贝和小宝贝了，给整忘了。”
    欧阳婉儿赶紧把脑袋偏过去，偷着乐，嘴上却是说道：“人来就行，买什么礼物。”
    “不是给你的，是给你爸妈的。第一次上门，空着手不像话。”
    “别纠结了，这是你自己家，要买什么礼物？”
    “哎呀……我去趟商场，很快回来。”
    欧阳婉儿这才不舍的坐直了身子，“行吧。”
    吴霄换了鞋，推门出去了。
    欧阳婉儿靠在沙发上，听见院子门关上的声音，然后脚步声越来越远。
    她闭上眼睛，手搭在肚子上，里面的小家伙又踢了一下。
    “你爸这个人，还是毛毛躁躁的。”
    她小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肚子里的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吴霄走出院子，沿着小区的步道往外走。
    阳光很烈，枇杷树的影子落在石子路上，碎碎的。
    他掏出手机，叫了一辆车，等了两分钟，车来了，拉开门坐进去。
    “师傅，去最近的商场，大一点的。”
    “新国金中心？大概十五分钟的路程。”
    “行。”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主路。
    吴霄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江城的街景和星城不一样，星城的楼是新的，路是宽的，江城的老房子多，梧桐树多，街边的早餐店冒着热气，有人在排队买豆皮，有人端着热干面蹲在路边吃。
    他想了想，老丈人欧阳海是个厨师也是个老板，有点格调，但手腕上那块表还是好几年前的老款式，表带都磨出包浆了。
    丈母娘苏晴倒是喜欢首饰，是典型的老名媛，从小家境就不错，听欧阳婉儿说，丈母娘很多朋友都是江城的“老地主”。
    到了新国金中心，客人并不多，导购们站在柜台后面，有的在整理货品，有的在低头看手机。
    吴霄径直走进一楼的名表区，一家一家看过去。
    他的步子很快，目光扫过柜台里的表盘，几乎没有停留。
    某家店的导购隔着老远就迎上来，笑容甜美。
    “先生，想看什么款式？我们新款到了，要不要看看？”
    “男表，机械的，皮带。不要太花哨。”
    导购从柜台里拿出三块，并排摆在绒布上。
    吴霄扫了一眼，指着中间那块。
    深灰色表盘，棕色皮带，表盘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功能。
    “这块，包起来。”
    导购愣了一下。“先生，不看看其他的了？”
    “不用，刷卡。”
    “好的先生。十六万八。”
    吴霄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放在柜台上。
    导购利索的刷卡、开票、包装，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
    不到三分钟，装着名表的纸袋递到了吴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