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瞪着眼睛，面无表情地朝张大少走去。
    她一言未发，步伐不疾不徐，却像一座缓缓倾覆的山，压得人心头发闷。
    吾乃张大少还从未对一个女人如此惧怕，却在此刻，真正感受到了生命受到威胁。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成一张滑稽的面具。
    李小涯一把拉住陈念的手，认真说道：
    “念念，什么事也没有，你信我。”
    陈念沉默片刻，缓缓闭上眼吸了口气，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她也不说话，转身进了公会大厅。
    赵小云急匆匆跟了上去，临走还不忘回头瞪了张大少一眼。
    二人身影消失后，这里的空气仿佛才重新流动起来。
    吾乃张大少颤颤巍巍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还带着后怕：
    无涯子会长......以后......我可不敢再给你找女人了......”
    李小涯白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
    “本来也没人让你找哇。”
    熊瀚耷拉着脑袋，一脸懊丧：
    “会长，这事怪我！是我一时口无遮拦，没看到念念姐她们过来......”
    唐舟也愣愣地说：
    “我是不是也不该提这个？”
    李小涯摆摆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没事，我们本来就什么也没干，身正不怕影子斜，没什么不能说的。”
    话虽如此，他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瞟向陈念消失的方向。
    屌炸天在一旁嘿嘿一笑，凑上前来：
    “老大，你连张大少这家伙都见了，什么时候见见我们啊？咱们也该搞个线下聚会了吧？”
    葬爱二会长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起哄。
    宋清波没有说话，但瞄向李小涯的眼神中也带着一丝期许。
    “以后有机会的吧。我去看看念念。”
    李小涯搪塞了一句，抬脚便要走。
    杨小飞这才注意到，他头顶的等级标识已然变了——93级。
    李小涯昨天下午出发时，与一众管理层打了招呼，那时候他才90级。
    一天不见，居然连跳三级？
    “你做个任务升了三级？”
    杨小飞惊讶道：
    “这任务不错啊！”
    李小涯脚步微顿，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不错什么......我差点死里面。”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转身对杨小飞正色道：
    “对了！那个重生卷轴的材料，继续找。”
    杨小飞一愣，随即皱眉：
    “哪有那么好找，那里面有的材料可是只有世界boSS才掉落的，爆率低得离谱......”
    “找。”
    李小涯没理会他的抱怨，扔下一个字，转身离去。
    ......
    公会大厅靠窗的沙发中，陈念静静坐在那儿，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玩家，目光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小云挨着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她却只是偶尔“嗯”一声，心不在焉。
    李小涯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放低了声音：
    “念念，我觉得这件事你完全没必要生气，你还信不过我吗？”
    陈念缓缓转过头，嘟着嘴，眼眶竟微微泛红。
    那委屈的模样像只被抢了食的小兽，声音也闷闷的：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希望你和那种人来往。”
    她低下头，声音幽怨：
    “这样下去，你早晚得学坏。”
    赵小云立刻厉声附和，叉着腰瞪过来：
    “你以后少和张大少来往，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放心吧，”
    李小涯笃定道：
    “我又不是小孩儿，早定型了，学不坏。”
    他顿了顿，又解释道：
    “其实，张大少也不是坏。他从小就在那种环境下长大，习惯了，根本就不当回事。他不过是出于东道主的热心，想招待好我们而已。”
    说完，又郑重补充道：
    “并且，已经被我们严辞拒绝了。”
    赵小云不依不饶，往前凑了一步，警告道：
    “你不要以为拒绝了这次就没事了！观念的转变就在一瞬间，你要总去那种地方，没准什么时候想法就变了。”
    “是是是，小云说得对，我以后不去了。”
    李小涯连连点头，态度诚恳。
    陈念瞥了他一眼，半晌，忽然嘟囔道：
    “其实......我是想说......”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你既然都有时间去见张大少......为什么就不能见见......”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咬了咬唇，改口道：
    “为什么不能见见我们自己的管理层们？我看他们都挺想见你的。”
    李小涯一愣，急忙解释：
    “念念，真不是我想见张大少，是小飞答应下来的，再加上他软磨硬泡......”
    话没说完，陈念轻叹一声，已经扭过头去，留给他一个沉默的侧脸。
    赵小云翻了个白眼，忽然站起身，大声道：
    “来来，会长，你跟我念一句诗！”
    李小涯茫然：
    “念啥诗？”
    赵小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喊道：
    “卧、室、大、春、绿！跟我念！”
    李小涯挠了挠头：
    “这啥破诗？谁写的？我咋没听过。”
    “你不需要听过！”
    赵小云忿忿道：
    “和我念就行！”
    陈念忽然站起身，淡淡道了一句：
    “我去升级了，小云，我们走。”
    “哦！”
    赵小云应了一声，急忙跟上去。
    出门前，她回头瞪了李小涯一眼，那眼神分明写着“笨死了”。
    二人身影消失在公会大门外。
    李小涯独自坐在沙发上，望着门口，一脸费解，喃喃自语：
    “卧......室......大......春......绿......”
    他皱着眉，认真品味了半天，最终得出结论：
    “这诗，没啥文采。”
    陈念和赵小云的身影刚消失在公会大门外，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便从侧廊传来。
    正韦走了进来。
    “会长，”
    他目光一扫，确认四下无人，这才开口，
    “李院长，听大家说你在这儿。”
    李小涯微微一讶，从沙发上直起身：
    “正韦大哥？你找我？”
    正韦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身形端正，透着一股军人般的干练。
    “没什么大事。昨天上面收到一条消息，美利服占领了欧联服一座重要城镇，而且，这两个服务器......已经结盟了。”
    李小涯眉头微皱，喃喃道：
    “被占了城池......还能结盟？”
    不过，他对此事兴趣不大，话锋一转，目光沉了下来：
    “‘清理内鬼’，现在进展如何？”
    正韦回道：
    “我之前问过老会长。据他说，可以确认彻底不上线的，将近80%。”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还有一小部分在挣扎，但已经不敢明目张胆露面。只能挑人少的时间段偷偷登录，逗留不久，也不敢加入任何公会。”
    说完，正韦抬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冷峻的满意：
    “内鬼，基本构不成威胁了。”
    李小涯此刻并不知道，之所以进展得如此顺利，还有一个因素：
    这百万内鬼中的一大部分高级身份，已经在现实中受到了惩治。
    他点了点头，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敲两下，缓缓看向正韦，露出一抹复杂地笑意：
    “正韦大哥，你觉得......我们应该什么时候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