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中浮现出一道穿着风衣的身影，平静地注视正在消散的源流之神。
    “异质之神。”
    姜林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一个曾经的普通生灵。”
    “呵……是吗……”
    拉塞维尔亚的意志彻底消散。
    在消散的最后一刻，祂的感知捕捉到了姜林的右手腕上，那片连外神都无法看透的灰光。
    一个正在成长的宇宙。
    他最后甚至没能逼出姜林用那个古怪的场域，何其讽刺。
    拉塞维尔亚的意志彻底消散。
    源流之神，陨落。
    根源之柱中，金色光柱骤然黯淡。
    源流权能也消失不见，它将在宇宙中寻找新的宿主，等待着下一位能够承载源流权能的存在诞生。
    异质的光柱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极限。
    灰色光柱在根源之柱中矗立，比任何一代异质之神都要粗壮，比曾经的源流和生灭还要庞大。
    它贯穿了整个根源之柱，灰色光芒覆盖了本源宇宙三分之二以上的星海。
    异质的影响范围已经超越了源流与生灭最鼎盛时的总和。
    姜林站在灰色天帷之上，俯瞰着这片属于他的宇宙。
    源流源地已经没了，和星海中的所有生灵一起被初光的湮灭回归。
    他注视着初光与异质最后碰撞的那个点，在刚才的碰撞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克斯汀纳，你在做什么？”
    姜林眉头微皱，灵渊之神一直在很反常地帮助他，如今胜负已定，有什么谋划也该使出来了，但现在宇宙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
    灵性空间中，灵渊之神克斯汀纳的意志在乱流中翻涌。
    祂没有回应姜林，因为祂正在全神贯注地做一件事，截取。
    异质与源流的最后一击，那种连宇宙根源都能撕裂的力量，在碰撞中产生了某种不该存在于本源宇宙中的东西。
    那是姜林全力释放的异质之力，是足以将源流异化的极致权能。
    克斯汀纳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一切都在按照祂的计划进行。
    祂不需要星海，不需要根源之力，不需要任何领地。
    祂只要姜林的全力一击，那种能够扭曲规则、改变万物的极致权能。
    灵性空间中，无数灵渊触手编织成一个巨大的网状通道。
    灵渊触网在灵性乱流中铺展开来，网的中央是一团极致的异质之力。
    那是姜林用来镇杀源流之神的初光的一部分，是异质权能的高度浓缩。
    “终于……终于……”
    灵渊之神的意志在灵性空间中震荡，声音中带着压抑了亿万年的渴望和疯狂。
    “时痕……树……”
    祂的意志卷起那团异质之力，向着灵性空间的能映照却无法触及的某个地方覆盖而去。
    那里有一棵树，一棵与时痕有关的树。
    或许正是这棵树的存在，让灵性空间永远无法取代现实，让祂永远只能困在灵性空间中，无法进入现实宇宙。
    “姜林，你成为本源宇宙的胜者又如何？”
    “一切都是虚妄。”
    “只要时痕被异化，时间混乱，所有都将不存在，你们都是蝼蚁。”
    “我才是，真正的主宰！！”
    灵渊之神兴奋的意志在灵性空间中炸响。
    随着祂狂躁疯狂的声音，那团极致的异质之力在灵渊触网的裹挟下击中了时间锚定之树。
    灰色的异化之力在树干上炸开。
    巨树开始扭曲。
    那些原本清晰的时间线开始混乱，过去的变成了未来，未来的渗入了过去，因果链在树的根系中打结、断裂、重新连接成不可名状的诡异形态。
    树冠上的时间分支开始无序生长，每一根枝条都通向一个本不该存在的时间线。
    那些时间线不是真实的，也不是虚假的，而是异化的。
    时间开始错乱。
    宇宙被锚定的唯一时间线开始崩塌，现实与幻想的边界变得模糊。
    整个宇宙的存在根基都在动摇。
    过去、现在、未来，在异化的力量下混乱交织。
    灵渊之神的意志在灵性空间内翻涌，笑声回荡在一片混乱中。
    “成功了……成功了！！！”
    “原来如此，时痕，你早就死了！你留下的树也无法再阻拦我！”
    灵渊之神开始膨胀。
    灵性空间在错乱的时空中极速扩张，向着现实宇宙渗透，将界域与灵性乱流重叠。
    祂的灵渊触手顺着混乱时间线的裂缝伸入现实，那些裂缝像蛛网一样遍布整个宇宙的时间结构，每一条裂缝都在不断扩大。
    现实宇宙逐渐被灵性化。
    所有生灵都在时间线的错乱中迷失，连外神们的意志都在混乱的时间中开始摇晃。
    “这里是……灵渊宇宙！”
    ……
    ……
    未知时间，千瞳星海。
    格赫罗斯是这个星海的旧日之王。
    祂已经成为这个星海最强者，最高位的隐秘，却依旧有个连祂也无法认知的地方。
    一片灰雾笼罩的界域。
    这种不确定性让祂抓狂，身为最高位者，祂无法容忍比祂更隐秘的事物。
    祂想要寻找答案，于是将全部意志凝聚在眉心那颗最大的眼睛中，向着灰雾深处望去。
    祂只看到了一片灰色，灰雾中有不可名状的东西在蠕动。
    “啊啊啊啊……！！”
    突然，祂的千只眼睛在一瞬间同时爆裂。
    “灰……域……”
    在彻底疯狂前，祂只来得及喊出这最后的词语。
    灰域，是对那片连时间都被异化的区域的称呼。
    没有任何旧日能够看穿灰域中有什么。
    所有试图窥探灰域的存在，都会在接触的那一刻被异化，他们的感知会被扭曲，意志被替换，成为灰域的一部分。
    在凡俗生灵眼中，灰域被视为神陨之地。
    传说是无上恐怖存在交战的最后一击，形成了灰域的中心，任何进入灰域的存在都会彻底消失。
    秘法师们将灰域当作禁忌中的禁忌。
    科尔温秘教曾有一位九阶秘法师，自恃能够驾驭时间的权柄，带领麾下秘修者冒险进入灰域边缘，试图寻找高位陨落后残留的禁忌物。
    三天后，只有一个疯疯癫癫的老秘法师跌跌撞撞从里面逃了出来。
    他说着疯话：
    “灰域不是禁地，灰域是一个存在，灰域在思考，灰域在做梦，灰域在等待。”
    “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没有人相信他的话，十天后，老秘法师的身体开始畸变，化为一个蠕动的蛇形怪物回了灰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