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辉星海，源流神殿。
    激战已经持续了数月，星海也动荡了这么久，所有星域都被灰雾与金光笼罩。
    神殿被摧毁了三分之二，金色与灰色在废墟上激烈交锋。
    黑枝与伽奥捉对厮杀。
    逆树的千万条树枝如骤雨般攻向伽奥，每一条树枝都裹挟着足以污染星辰的逆异之力。
    伽奥虽处于下风，但金色锁链依然密集，将逆树的攻势全部挡下。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黑枝的黑色风衣被撕裂了数处，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金色灼痕。
    那是被回归之力正面击中的伤口，即使是逆异也无法清除。
    伽奥同样不好受。
    他的左臂被一根逆树树枝刺穿，伤口处的金色血肉正在缓慢变成灰色，他不得不持续燃烧根源，压制那股正在体内蔓延的逆异之力。
    “该死的异质使徒！”
    伽奥擦去额头的金色血液：“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让我受伤的。”
    即使是当年面对异源之母最强大的使徒，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力过。
    因为那时的异质使徒再怎么强大，终究会被回归之力压制，但现在，这种克制关系失效了。
    他现在才明白同层次的异质究竟有多难缠。
    “那你应该感谢我的主。”黑枝的声音平稳，“若不是主，我连伤你的资格都没有。”
    “说得不错。”伽奥冷笑，“但也只是伤我而已，你们的根源确实古怪，但时间拖得越久，你们的消耗越大。”
    他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讽。
    “你们的异质源地只有一个星海，根源之力储备有限，等你们的根源耗尽，就是你们的死期。”
    黑枝没有回应。
    因为伽奥说得对。
    异质源地的根源之力确实在消耗，而且消耗的速度远超补充的速度。
    她和小莹之所以能压着两位源流使徒打，也是因为百年来异质扩张的积累。
    小莹那边同样开始疲乏。
    诡月已经碎了一次，笼罩星海的红光都黯淡了一些，隐隐有被金光蚕食的迹象。
    梅芙莉的情况更差。
    她的金色光羽被诡月异化了三分之二，但核心权种并未受损。
    她和伽奥一样，不断消耗根源之力释放净化光雨，逼迫小莹消耗更多的异化来抵挡。
    “你的同伴快撑不住了。”
    梅芙莉冷声开口：“那个逆树已经到极限，等她的根源耗尽，伽奥会腾出手来对付你。”
    小莹没有回答，只是将诡月的光芒催动到极致。
    黑枝那边的战斗波动正在减弱。
    双方都在消耗，而消耗战对根基更浅的异质一方更不利。
    就在这时。
    虚空忽然裂开。
    一道金色光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裂缝中冲出，直取黑枝的后背。
    来者时机选择得极其歹毒，正是黑枝刚刚释放一波逆树攻势，灵觉不稳的瞬间。
    “得手了。”
    厄瑞斯的意志波动中带着冷意。
    他的右手化作一柄金色匕首，这是专门用来暗杀外神使徒的武器，只要刺中，就能强制让目标的权种化为源流之水。
    匕首刺入黑枝后心的前一刻。
    黑枝猛地侧身。
    噗——
    匕首刺穿了她的右肩。
    大片灰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呃——！”
    黑枝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金色匕首上的源流符文顺着伤口涌入她的体内，开始疯狂瓦解她的权种。
    “黑枝！”
    小莹想要支援，但梅芙莉瞬间爆发出更强的净化光雨，将她死死缠住。
    “还没完。”
    又一个声音响起。
    虚空中踏出一道通体由金光凝聚的女性身影。
    源流第三使徒，艾德莱丝。
    她一出现就直接攻向黑枝，双手挥出成千上万的金色拳头，每一拳都蕴含着极为强劲的最初之力。
    黑枝强忍伤势挥动逆树抵挡，但厄瑞斯和艾德莱丝两人联手，攻势如潮。
    更要命的是，伽奥趁机扩大了金色锁链的范围。
    逆树被三道金色光芒压制，树枝被不断削断。
    很显然，他们是想先联合解决一个。
    黑枝的处境急剧恶化。
    “四个……”
    小莹的银灰色瞳孔收缩。
    源流居然派了四位使徒来围杀她们。
    这是必杀之局。
    ……
    烬芒星海，灰色天帷。
    姜林看到了厄瑞斯和艾德莱丝的出现，也看到了黑枝被偷袭受伤。
    青枝急得快要跳起来。
    “姜林！姐姐受伤了！”
    艾瑟丝紫眸中也满是担忧：“主，要不要我们……”
    “不用。”
    姜林的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相信她们，这是她们成为真正使徒的最后一课。”
    ……
    源流神殿废墟。
    黑枝的右肩被贯穿，源流符文不断侵蚀她的权种，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流失。
    厄瑞斯的攻击如同毒蛇，出手阴险无比，艾德莱丝的光拳势大力沉，每一拳都让逆树的树枝崩碎一片。
    伽奥趁势反攻。
    黑枝知道，这样下去自己撑不过一天。
    但就是如此局面，她嘴角反而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是敌人想要的，又何尝不是她想要的？
    她的黑瞳中闪过一丝决然。
    逆树的所有枝干在同一瞬间收了回来，在周围疯狂旋转，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黑色旋涡。
    嗡嗡！！！
    旋涡如黑洞般几乎要将整个星海吞入其中。
    “她在做什么？！”厄瑞斯收回手，愕然。
    “不对。”
    伽奥的脸色骤变。
    他感觉到那黑色旋涡中正在酝酿的恐怖力量。
    那是一场足以覆盖周围一切的毁灭风暴。
    “她要——快撤！！”
    伽奥暴喝，将所有金色锁链全部压了上去。
    金色光芒与黑色旋涡激烈碰撞。
    但已经晚了。
    黑枝抬起头。
    她的黑瞳中暗色光环彻底炸开，无尽黑暗从眼角流淌而出，皮肤表面的黑色树纹蔓延，将她整个人都染成了墨色。
    她的根源之力在疯狂燃烧。
    九成九！
    几乎全部根源之力，在这一次攻击中毫无保留地释放。
    “逆黑渊！！！”
    黑色旋涡炸开。
    轰轰轰——！
    千万条树枝以黑枝为中心无规律搅动，形成一个恐怖的逆异旋涡，一切被卷入其中的事物都化作诡雾成为这场狂乱逆异的养分。
    这是自杀式的毁灭。
    伽奥首当其冲。
    他距离黑枝最近，黑色旋涡炸开时，超过三千条树枝同时卷向他。
    “啊啊啊啊！！！”
    伽奥将回归之力压缩到极限，在自己身前凝聚成一面倾尽一切的盾光。
    三千条树枝同时击中盾光。
    盾光支撑了不到三息。
    咔！
    碎了。
    “不——！”
    伽奥发出最后一声嘶吼。
    三千条树枝贯穿了他的身体。
    他的金色血肉被树枝撕裂，灵性在逆异中化为灰雾。
    伽奥的眼睛瞪得巨大。
    他不甘心。
    他不相信，自己会被一个新晋异质之神的使徒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