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诡月高悬。
    小莹踏入金色大殿，银灰色长发在身后如星河倾泻。
    异化与最初之力开始碰撞。
    滋滋——
    两种权能接触的瞬间，空中炸开无数细密的裂缝。
    “异质使徒。”
    伽奥的声音从金色光柱中传出，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没有丝毫掩饰。
    他扫过小莹，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诡月。
    “高等权种，异质那位穷神倒是舍得。”
    梅芙莉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越过小莹投向神殿外的虚空。
    那里还有一道气息。
    “异质使徒只会藏头露尾？”
    梅芙莉抬手，一道金色光矛在掌心凝聚，瞬间掷出。
    光矛撕裂空间，刺入神殿外的虚空。
    噗！
    光矛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虚空中，一棵漆黑的巨树缓缓浮现。
    树干笔直如通天之柱，树冠庞大到遮蔽了半边星海，无数黑色树枝如触手般蠕动，每一根树枝的末端都缠绕着灰色雾气。
    黑枝站在巨树之下，黑色风衣猎猎。
    “异质第二使徒，逆树。”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奉命，取二位性命。”
    话音落下。
    没有更多宣告，使徒之间的战争从来不需要那些东西。
    轰——！
    逆树的千万条黑色树枝同时暴射而出，每一条树枝都突破了空间限制，瞬间出现在伽奥和梅芙莉面前。
    “狂妄！”
    伽奥冷哼一声，金色光芒从他体内爆发。
    那些金色光芒化作无数条锁链，每一条锁链都引发星海震荡，一颗星球仅接触到一丝余波，整个星球便被压缩回原点。
    “回归。”
    伽奥吐出两个字。
    这是源流权能最核心的力量，让一切变化回归最初，让一切偏离重归正轨。
    金色锁链与黑色树枝碰撞。
    按照伽奥千万年来的经验，这一刻，那些黑色树枝应该开始崩解，异质的力量会在源流面前不堪一击。
    但这一次不同。
    黑色树枝与金色锁链碰撞的瞬间，非但没有崩解，反而开始疯狂吞噬金色锁链。
    “什么？！”
    伽奥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他感觉自己的回归之力正在减弱。
    那些黑色树枝每吸收一分回归之力，就变得更加粗壮，更加漆黑。
    “伽奥！”梅芙莉终于色变。
    她双手结印，金色长发根根竖起，发丝末端的金色光羽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源净！”
    这是她最强的净化术式，曾经净化过数千个被异质污染的星海。
    金色光羽化作一场覆盖星海的光雨，每一滴雨水中都蕴含着源流权能最纯粹的力量。
    但小莹动了。
    她身后的诡月骤然膨胀，从一轮直径数米的圆月暴涨为整个星海可见的巨型月轮。
    诡月的光芒洒落。
    那些金色光雨在接触到诡月光芒的瞬间开始变色。
    金色褪去，灰色蔓延。
    光雨变成了灰雨，净化的力量变成了异化的力量。
    “这不可能！”
    梅芙莉再也无法维持镇定。
    她看着那些灰雨洒落，落在神殿的穹顶之上。
    金色大殿开始异化。
    墙壁表面浮现出无数只灰色的眼睛，穹顶的浮雕开始蠕动，长出扭曲的触须，地面变成了一片流动的灰雾沼泽。
    “没有什么不可能。”
    小莹清冷开口。
    “源流和异质本就是相同位格的力量，之前只是在特性和根源上压了异质一头，而现在，主已经解决了这两个问题！”
    小莹向前迈出一步。
    诡月的猩红光芒越发炽盛。
    “而你们引以为傲的回归之力……”
    她抬手，身后触须狂舞。
    “在我主面前，不值一提。”
    ……
    宇宙根源之柱。
    数道意志同时震动。
    源流之神的金色光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们脱离了本源宇宙桎梏！”
    祂的声音不再轻蔑，只剩下一种惊讶的凝重。
    之前的推测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虽然感到难以置信，但姜林大概率拥有一个不属于本源宇宙的宇宙，或者接触到了别的宇宙。
    他将其它宇宙的根源替换到使徒身上，让她们可以无视源流的回归之力。
    这将葬送掉源流一直以来的优势，让异质真正有了和源流叫板的资本。
    难怪孽母会退让。
    面对这种完全无法解析的力量，任何源初外神都会选择保守。
    但源流之神不会。
    祂与其他外神不同。
    其他外神面对未知会选择观察、试探，而祂的选择只有一个，抹除！
    祂讨厌变化，讨厌一切不受掌控的事物。
    “厄瑞斯，艾德莱丝。”
    源流之神的意志波动传递出去。
    金色光柱中，两道身影缓缓凝聚。
    一个是身形修长的男性，金色长发束成高马尾，面容冷峻，源流第七使徒，厄瑞斯，擅长暗杀。
    另一个是通体由金光凝聚的女性形态，没有固定的面容，只有一道人形轮廓，源流第三使徒，艾德莱丝。
    她本身就是源流杀伐的具现，是源流之神最得力的战争兵器。
    “去初辉星海。”
    源流之神声音冷冽。
    “伽奥和梅芙莉已经落入下风，你们的任务是配合他们，围杀异质的两名使徒。”
    “异质之神目前只有这两枚高等权种，杀了她们，异质就等于断去双臂。”
    厄瑞斯单膝跪下：“遵命。”
    艾德莱丝的意志波动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让人感觉杀意凛然。
    两道身影消失在金色光柱中。
    源流之神的意志重新投向初辉星海。
    ……
    烬芒星海，灰色天帷。
    姜林端坐在高背座椅上，灰眸注视着初辉星海的战况。
    他看到了厄瑞斯和艾德莱丝的到来。
    “果然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意外。
    在他身侧，青枝却急了。
    “姜林，姐姐她们会不会有危险？四个打两个，还是偷袭！”
    姜林只是摇摇头。
    “你早就料到了？”
    艾瑟丝也在一旁，紫眸看着姜林，有些不解。
    “源流之神不会允许异质扩张，祂一定会趁我根基未稳时削弱我的力量。”姜林缓缓开口，“杀我的使徒是最直接的方式。”
    “我们能如此轻易渗透初辉星海，与其说是祂大意，不如说是祂故意为之。”
    “那我们为什么要顺祂心意？”青枝有些急了。
    姜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因为这也是我想要的，源流之神想玩阴的就任祂玩，而我行阳谋，要的就是堂堂正正碾压！”
    姜林的声音很轻。
    “异胎计划。”
    他站起身，灰雾风衣在身后展开。
    “可不是那么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