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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
白纾月双手死死扣住祁观澜扼住咽喉的那只手,咬碎银牙,却根本撼不动那只如精铁浇铸般的手掌半分。
祁观澜看着女子那副出离愤怒的模样,非但不恼,反而凑近她耳边,轻声呢喃:“美人儿,别白费力气了。本神既能侵入你的心湖,就有法子操控你这娇滴滴的身子。你真以为凭你站在这大江之上与本神对峙,就能赢?真是可笑。”
白纾月的挣扎慢了下来,目光在祁观澜脸上停了停。
“呼……呼……”
江风浩荡,她大口喘息着。此刻她仅剩的几分气力全用在了呼吸上,就连那双眼睛中的愤怒情绪也开始一点点沉淀。
“呵呵,认命了?”
祁观澜轻笑一声,只当这女子已经服软。
他的目光开始在那张因缺氧和愤怒而泛起红的脸颊上游移,随后顺着那截修长脖颈的优美弧线,一路向下滑去。脖颈纤细,肌肤细腻宛如羊脂白玉,这般惊心动魄的天生丽质,简直像是老天爷偏心到了极点,亲手一点点雕琢出来的绝品。
目光再次往下,掠过锁骨,停在那片被白色纱料覆盖的曲线上。
姑娘已经年少有成。
祁观澜发出一声轻叹:“年轻就是好啊。这身皮囊,比本神想象中的还要好。”
说着,他的手指轻轻勾住姑娘那条系在腰间的绸缎青丝带,随着一声细微的摩擦,结扣已然松脱了半寸。她死死咬住下唇,屈辱与无力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只能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就在白纾月万念俱灰、准备一死了之之际,一股微不可察的温热,宛如一滴春水滴落在她的丹田之上。
紧接着,一缕纯粹而绵长的真气,瞬间驱散了她因缺氧和恐惧带来的僵硬与冰冷。它顺着心脉的轨迹,如同涓涓暖流,最终缓缓淌入了她的心房。
“这是......”
心脏猛地一跳,仿佛与这股真气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温热醇厚的力量瞬间包裹住她的心脉,血液随之沸腾,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力量感席卷全身。
是独孤行的君子同心!
此刻,白纾月右腿微绷,足尖轻点于微漾的水面之上。
天光映过清波,恰好映出那双脚趾剔透如珠贝,圆润娇小。趾甲透着抹浅浅的粉意,宛若清晨初绽桃瓣沾染了露水,干净且娇嫩。
祁观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淫邪,手上的动作随之一顿。
“小美人,本神给你指条明路。乖乖从了本神,阴阳双修。本神可以发个善心,事成之后,将这副皮囊还你用上两日,让你去从容交代后事。”
白纾月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就凭你这条烂水沟里的水蛇……也配觊觎我的身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一缕残魂,断腿瘸脚……半死不活的废物,也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牙尖嘴利!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白纾月却依旧喋喋不休:“被废去神格的废物,也敢在我这条龙面前大言不惭!”
“找死!给脸不要脸的贱皮子!”
祁观澜的脸色一瞬间涨成猪肝色,他不再犹豫,右手五指张开,朝白纾月胸前狠狠抓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衣料的瞬间。
白纾月嘴角微微上扬,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两人近在咫尺,这抹嘲弄自然没能逃过祁观澜的眼睛。他顿时心生警兆,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凛冽至极的杀意,自他身后平地而起。
咻!
那道杀意破空而来,直取他后脑与颈椎交界处。
祁观澜大惊,是剑气!
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数百年的本能,让他瞬间松开扼住女子咽喉的手掌,身形刚想扭转,躲过这致命一击。
可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竟动不了。
他的右腿,他仅存的那条右腿,不知何时已被一层晶莹剔透的坚冰死死冻结在江面之上。那层寒冰悄无声息地攀上脚踝,此刻已一路蔓延至膝盖。
“该死,到底是什么时候……”
突然间,他脑海中闪过方才白纾月足尖点水时,脚下泛起涟漪的画面。原来那根本不是无谓的挣扎,而是她悄无声息地将凛冽寒气渡入大江之中。
“该死!”
念头未落,一道剑气已呼啸而至。
那道剑气通体雪白,边缘却燃烧着一层淡金色的璀璨流光,带着摧枯拉朽的磅礴气势,生生剖开江面浓雾,直取他的头颅。
祁观澜猛地转头,那张枯槁苍老的面庞上,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惊惧之色。
那道剑气已经近在咫尺,他已经避无可避!
“混账东西!”祁观澜彻底陷入癫狂,面目狰狞,“本神活不了,你也别想活着!”
他那掐在白纾月脖颈上的手突然凝气,五指掐诀,似要在被剑气斩杀前,先行一步将白纾月斩杀于此地。
白纾月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中断。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变得模糊,视野的边缘开始发黑染。可她看着面前那张扭曲的面孔,竟是扯了扯嘴角,轻轻笑出了声。
“孤行,我先走一步了。”
没有惧意,没有怨恨,唯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释然。
依稀记得龙头山上,他双手按住她的肩头,将一缕温热醇厚的剑气渡入体内。那缕剑气如游龙般一直在她的经脉游走,最终蛰伏于心脉之中。正是这道不讲理的剑气,死死护住了她寸断的心脉,将她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一线生机。
她能活到现在,全凭那道剑气。
如今剑气已用!她这条命,也该还给天地了。
“那就一起去死吧!”
祁观澜咆哮着,用尽最后的力量,朝白纾月的心口狠狠插去,带着一股能洞穿金石的力量,直刺那片薄薄衣料下面的心脏。
“澄川水心刃!”
煋!
白纾月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然而,过了许久,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未来。
“这是......”
就是这时,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白纾月耳边响起,那声音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轻快和得意。
“哎呀呀,这可不行。年纪轻轻的,寻什么短见?”
奔涌的江水在这一刻凝固。
那些飞溅在半空中的水珠,那些翻卷的浪花,全部定格在半空中。千万颗水珠悬停不落,晶莹剔透,宛如一场静止的漫天碎玉。
祁观澜那只即将贯穿女子胸膛的手掌,在距离胸襟不到一寸之处,如陷泥沼地停住了。
这是……
白纾月艰难睁开双眼。
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她身后踱步而出。是个瞧着不过弱冠之年的白衣青年,大袖飘摇,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清瘦手腕。青年边走边轻轻击掌,脸上还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
他走到白纾月身旁站定,偏头看了一眼凝固在原地的祁观澜,又转过头看向白纾月,笑吟吟地开口道:“你把他杀了,我还怎么控制大隋的水脉?”
白纾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中的平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陈十三。”
“嗯,是我。”少年笑着应了一声。
“你原来一直在暗处看戏?”
陈十三没有否认,只是轻轻耸了耸肩,顺势将双手笼入宽大的袖中:“我劝过你的,记得吗?在那养龙洞里,我就跟你交过底,你扛不了多久的。”
他看着白纾月,就像长辈看晚辈胡闹时的模样。
“你不听。非要逞强。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心脉断了,剑气耗尽了,就差那么一寸就被人掏心挖肺了。”
白纾月咬住嘴唇,沉默片刻,抬起头,直视着陈十三的眼睛。
“我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听命于你,做你的棋子。”
陈十三看着她那张倔强的面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是在感叹一个顽固的孩子怎么都说不通。
“你啊。”
他摇了摇头。
“真是个顽固的蠢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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