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灭盟之战。
    神尊克里斯神力消失。
    无双跌落凡铁。
    五殿震荡。
    大乔叛乱。
    清风倒戈。
    伊格尼斯亲自压境。
    所有数据都在说，五龙盟完了。
    所有理智都在说，投降才是活路。
    可神尊殿前，德拉克斯扛着战斧，站在第一线。
    他的身边，是雷昂和云曦。
    曾经的铁三角。
    曾经在另一条时间里背叛过五龙盟的三个人。
    这一次，他们没有走向大乔。
    没有跪向伊格尼斯。
    也没有拿“识时务者为俊杰”替自己的懦弱开脱。
    他们站在这里。
    站在克里斯前面。
    站在无双前面。
    站在五龙盟最后的防线前面。
    雷昂看着远处那道缓缓走来的银白身影，声音有些发干。
    “德拉克斯。”
    “嗯？”
    “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德拉克斯握着战斧的手紧了紧，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
    “来不及了。”
    雷昂苦笑。
    “你倒是诚实。”
    云曦站在右侧，手中数据终端不断跳出猩红警报。
    【目标战力：】
    【己方存活概率：0.0000%】
    【建议：立即撤离】
    她盯着屏幕看了片刻，然后关闭终端。
    这是她第一次，在战场上不再依靠数据。
    雷昂看见她的动作，挑了挑眉。
    “不算了？”
    云曦平静道：
    “算过了。”
    “结果呢？”
    “必死。”
    雷昂沉默一瞬，然后骂了一句。
    “真晦气。”
    德拉克斯却笑了。
    他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却亮得惊人。
    “必死就必死。”
    “至少这次，死得明白。”
    伊格尼斯停在远处半空。
    他俯视着神尊殿前那三道身影，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神明看蝼蚁的漠然。
    “德拉克斯。”
    他的声音传遍战场。
    “雷昂。”
    “云曦。”
    “我记得你们。”
    “大乔向我提交过名单，你们本该是可以被接纳的高级干部。”
    伊格尼斯淡淡道：
    “现在退下，我仍可给你们一次机会。”
    战场一片死寂。
    五龙盟的战士们都看向铁三角。
    德拉克斯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在上一条时间里，也是这样的压迫。
    也是这样的选择。
    只是那时候，他被云曦和雷昂拉着，走向了所谓“活路”。
    他以为自己是在跟兄弟共进退。
    结果走到最后，才发现那条路尽头不是生路，是耻辱，是断头台，是微观世界里永无止境的审判。
    这一次，他不会再走错了。
    德拉克斯向前一步。
    战斧重重砸在地上。
    轰！
    地面裂开一道缝。
    他抬起头，对着伊格尼斯大吼：
    “神尊亲卫队长德拉克斯在此！”
    “要进神尊殿——”
    “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雷昂深吸一口气，也拔剑上前。
    “征伐殿下属，雷昂。”
    “请战。”
    云曦沉默片刻，掌心灵能矩阵展开。
    “神尊殿战术参谋，云曦。”
    “请战。”
    三道声音不算最响。
    甚至比不上虎丸的咆哮，比不上高尼茨的风暴，比不上雅典娜的精神共鸣。
    可是这一刻，神尊殿前所有人都听见了。
    克里斯坐在殿阶之上，脸色苍白，气息虚弱。
    无双站在他身边，指尖微微攥紧。
    她低声道：
    “他们会死。”
    克里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德拉克斯。
    看着那个曾经傻乎乎、总挠着光头笑的亲卫队长。
    这一次，德拉克斯没有回头求保护。
    也没有问自己能不能赢。
    他只是站在那里。
    像一块真正被磨出锋芒的石头。
    伊格尼斯似乎笑了一声。
    “勇气。”
    “可惜，毫无意义。”
    他抬起手。
    没有复杂招式。
    没有华丽宣言。
    只是轻轻一压。
    刹那间，天空像塌了下来。
    准神级力量化作一只无形巨掌，横压战场。
    五龙盟前线阵地的防御结界瞬间爆碎。
    德拉克斯怒吼一声，SSS级力量全部爆发，战斧高举，浑身肌肉绷紧到极限。
    雷昂剑光如流星，冲天而起。
    云曦展开所有防御矩阵，一层、十层、百层灵能屏障在三人前方叠起。
    可没有用。
    差距太大了。
    SSS级也好。
    战术也好。
    勇气也好。
    在准神伊格尼斯面前，像三粒逆着海啸冲锋的尘埃。
    轰——！
    第一层屏障碎。
    第十层碎。
    第一百层也碎。
    云曦闷哼一声，七窍渗血。
    雷昂的剑光被碾成粉末，整个人倒飞出去，胸甲寸寸崩裂。
    德拉克斯咬碎牙关，双脚陷进地面，战斧横在身前，硬生生顶着那股力量不退。
    他全身骨骼发出爆响。
    血从皮肤裂缝里喷出来。
    但他还在笑。
    他居然还在笑。
    “神尊大人……”
    “看见了吗……”
    “这次……”
    “我没跑……”
    下一瞬，伊格尼斯的力量彻底落下。
    轰！！！
    神尊殿前的大地被压出一个巨坑。
    尘烟冲天。
    战场陷入短暂死寂。
    等烟尘散去时，铁三角已经倒在坑底。
    雷昂手里的剑断成两截。
    云曦的数据终端碎在掌心。
    德拉克斯的战斧插在地上，他半跪着，双手还死死握着斧柄，像到死都没有允许自己倒下。
    他们被一招秒杀了。
    在绝对力量前，他们甚至没有能真正伤到伊格尼斯。
    可五龙盟阵地上，没有人嘲笑他们。
    没有人说他们愚蠢。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坑底那三具残破的身体。
    虎丸低吼一声，白虎煞气冲天而起。
    高尼茨镜片后的眼神变得极冷。
    小乔抱紧流光琴，指尖发白。
    雅典娜闭上眼，精神力如潮水般颤动。
    无双站在殿阶上，眼眶终于红了。
    她低声骂道：
    “笨蛋……”
    “真是三个笨蛋……”
    克里斯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依旧是蓝色。
    没有神力。
    没有威压。
    可那一刻，他看着德拉克斯的尸体，忽然很轻地笑了。
    “嗯。”
    “这次没给我丢脸。”
    坑底。
    德拉克斯的意识正在消散。
    他感觉不到痛了。
    只觉得很轻。
    像终于卸下了什么压了他很久的东西。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条黑暗的路上。
    远处没有灰雨。
    没有微观世界的审判。
    也没有孙尚香冷冰冰的质问。
    只有一点很温暖的光。
    雷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德拉克斯。”
    “我们死了吗？”
    德拉克斯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手。
    “好像是。”
    云曦站在另一边，沉默片刻，说：
    “死亡判定成立。”
    雷昂忍不住笑了一声。
    “都死了还判定。”
    云曦没有反驳。
    德拉克斯回头，看向身后越来越远的战场。
    伊格尼斯还在那里。
    五龙盟还在厮杀。
    神尊殿还没有倒。
    他忽然觉得很满足。
    “值了。”
    雷昂看向他。
    “你说什么？”
    德拉克斯轻声道：
    “我说，值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露出那个有点憨的笑。
    “至少这次，不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不是跪在断头台上，被神尊大人亲手处死。”
    “不是被人以后提起来，说，那个光头啊，是个叛徒，是个怂包。”
    他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可这次，他没有觉得丢人。
    “以后他们要是想起我……”
    “会说，德拉克斯虽然笨，但最后站在神尊殿前。”
    “会说他是神尊亲卫队长。”
    “会说……”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骄傲。
    “他是一个真正的英雄。”
    雷昂沉默了。
    云曦也沉默了。
    许久之后，雷昂苦笑一声。
    “英雄啊。”
    “听起来还挺不适合我们。”
    云曦低声道：
    “但比叛徒好。”
    三人对视一眼。
    然后一起笑了。
    黑暗尽头的光越来越近。
    德拉克斯闭上眼。
    他已经准备好了。
    这一次，他不怕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