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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说完这话,他搂着圣女转身往里屋走去。
“谢大汗恩典!谢大汗恩典!”
总舵主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地砖上咚咚作响。
等他直起身,脸上已经笑开了花,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十天光阴,眨眼就过去了。
蒙元大汗站在高台上,风吹得他身上的皮毛战袍猎猎作响。
他抽出腰间的弯刀,刀锋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勇士们!大乾的军队断粮了!他们的刀已经钝了,他们的弓弦已经松了!”
底下黑压压的骑兵群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现在——”
他把刀尖指向南方,“杀!”
马蹄声如雷,大地开始震颤。
数不清的身影从山坡上倾泻而下,像一股洪流,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朝着大同镇的方向席卷而去。
京营的探马掉转马头,马蹄刨起土块,朝营地狂奔。
他冲进辕门时,缰绳还在手里晃荡。
“大统领,蒙元那边动了。”
来福压低声音,凑到贾玷耳边,“他们的人马正朝我们这边压过来。”
贾玷松开握刀的手指,骨节发出轻响。
他抬头望了眼天边卷起的尘土,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备。”
号角声撕裂了营地的宁静。
那些原本靠在帐篷边打盹的士兵,像被什么扎了一下,猛地弹起身。
铁器碰撞的声响从各个角落涌出,汇成低沉的轰鸣。
整座营盘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蒙元的前锋冲到京营阵前时,马背上的骑手们都怔住了。
他们预想中那些面黄肌瘦、站都站不稳的身影并没出现。
眼前是一排排眼睛发亮、握紧刀柄的汉子,嘴角甚至挂着笑。
蒙元大汗勒住缰绳,马在原地打了个转。
他扭头盯着身后的总舵主,目光像刀子刮过骨头:“你不是说他们粮草断了?”
总舵主的额头渗出汗珠,喉咙发干,声音都变了调:“大汗,这……这我真不知道啊!”
他转头狠狠瞪向郑之,后者脸色煞白,连忙摆手:“大汗,我当时亲耳听见的!贾玷肯定是在虚张声势,装出来的!”
蒙元大汗眯起眼,沉默片刻,猛地抽出弯刀向前一指:“勇士们,杀!”
三万骑兵同时催马,大地开始发抖。
马蹄声像滚雷贴着地面碾过来,尘土扬起来遮住了半边天。
京营阵中,有人咽了口唾沫,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贾玷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胀起来:“车阵!”
传令兵挥动令旗朝前阵跑去。
紧接着,那些藏在营帐后的战车被推了出来,车架上的长矛斜指前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蒙元大汗看见那些战车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咬紧牙关,嘴角抽搐了一下:“好个贾玷。”
声音低沉,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什么缺粮,全是假话。
他是在拖时间,等这些车造好。”
他转脸看向总舵主,目光里已经带上了杀意。
总舵主后背一凉,二话不说拔出刀,一刀劈向旁边的郑之。
刀刃砍进脖子,血溅了一地。
郑之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了下去。
总舵主抹了把脸上的血,挤出一个笑:“大汗,我把这个祸害砍了。
对了,我们白莲教还有几个备选的圣女,回头我给大汗送来。”
蒙元大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嗯,行吧。”
他心想,等神京城破了,第一个就拿这个货点天灯。
“放箭!”
京营阵中,弓弦声骤然炸开。
成片的羽箭从车阵后飞出,像蝗虫一样扑向蒙元骑兵。
床弩的粗矢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穿透马身和骑手,带出一蓬血雾。
箭头扎进皮肉的声音此起彼伏,混着马的嘶鸣和人喊,在战场上空回荡。
孟达汉策马冲到蒙元大汗身边,声音发急:“大汗,这样下去不行。
我们的勇士被那些车挡住了,马弓射不过他们的步弓。”
他回头看了眼前锋的方向,那里倒下的多是部落里的青壮。
陷马坑的深度刚好四米,坑底竖着削尖的木桩。
贾玷蹲在战车后方,手掌按着粗糙的木板,能感觉到对面马蹄震动的频率在加快。
来福的传令声从左边传来,沙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战车后的人全部撤回陷马坑后面!”
第一批蒙元骑兵撞上来的时候,木屑飞溅。
十几辆战车的挡板在撞击中裂开,马匹的肋骨扎穿皮毛,发出类似枯枝折断的声响。
可那些骑兵还没来得及欢呼,前排的人和马就消失了——仿佛地面上张开了一张无形的嘴。
坑底的尖刺穿透马腹时,血液喷溅的声音混着骨头碎裂的脆响,像有人踩碎了一把湿核桃。
后面的骑兵收不住缰绳,连人带马像下饺子一样往坑里跌。
马背上的弯刀在空中划过,刀背磕在坑沿上,火星都没来得及迸出来就被吞没了。
远处的小山坡上,蒙元大汗的眉毛拧成一团。
他看见自己的骑兵明明冲破了车阵,下一秒却像被大地吞噬。
风把血腥味刮过来,他的坐骑不安地刨着蹄子。
总舵主的声音压得很低:“大汗,恐怕是乾人在车阵后面挖了坑。”
“卑鄙下流!”
蒙元大汗的骂声被风吹散,他攥着缰绳的手指关节发白。
此时陷马坑已经被 ** 填平——人和马的 ** 叠了三四层,最底下的那些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手指还在泥土里抽搐。
号角声从对面传来,声波贴着地面滚动。
京营的步兵方阵开始移动,长枪兵在外围组成铁壁,枪尖斜指前方,反射的光像碎银子。
方阵内部,弓箭手拉满弓弦,箭头指向天空,只等一声令下。
神武营的骑兵却停在战场边缘,来福勒着缰绳,马尾巴甩动时抽打着空气。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那个方向——远处,蒙元大汗在亲卫的簇拥下翻身上马,那面金边王旗在风中抖动,旗帜上的狼头图案随着风向扭曲。
总舵主站在方阵后方,看见蒙元大汗亲自冲入战场,嘴里啧了一声:“这大汗是不是疯了?”
他转身对身边的牛姓将领抬了抬下巴,“那个是王旗吧?”
牛世叔没答话,只是眯着眼睛盯着那面旗帜。
军阵 ** ,一个人影被层层士兵围在中间,贾玷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他突然生出一个想法——打蛇打七寸。
“那是蒙元大汗的王旗。”
牛继宗低声说。
贾玷没再多言,扭头招呼亲兵。
他打算脱离队列,去斩那蒙元大汗的首级。
“玷哥儿,你——”
牛继宗瞧见贾玷翻身上马,心里咯噔一声。
这小子怕不是要去砍蒙元大汗的脑袋?
“牛世叔,大军托付给您了。”
话音未落,贾玷已带着亲兵冲出阵线。
京营的士卒见主将亲自冲锋,士气骤然沸腾。
长枪横扫,挡在贾玷身前的蒙元骑兵连人带马被拍飞出去,血肉横飞。
“大汗,那是大乾主帅贾玷!”
孟达汉瞪圆了眼。
“勇士们,杀——谁砍了贾玷,本大汗赏他一万头牛羊!”
蒙元大汗拔刀高呼,纵马带队直扑贾玷。
这一刻,他做了一个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
远处,总舵主脸色骤变:“坏了,我忘了告诉他——贾玷是万人敌!”
眼看着蒙元大汗带队冲向贾玷,简直是在找死。
“走,马上撤。”
总舵主已经能预见蒙元大军的结局——大汗一死,群龙无首,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贾玷击溃。
“总舵主,圣女那边……”
“她被蒙元人糟蹋了,不再适合当圣女,换人吧。”
总舵主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大汗,太危险了,让我去砍贾玷。”
孟达汉策马凑近。
“不必担心,看我怎么斩他的头。”
蒙元大汗自幼征战沙场,对自己的武艺信心十足。
“这个大汗挺合我心意。”
贾玷望着迎面冲来的蒙元大汗,脸上浮出笑意。
他原怕那大汗会逃,没想对方竟主动送上门来。
“砰!”
贾玷又一枪击飞挡路的蒙元骑兵,直扑大汗。
蒙元大汗瞳孔骤然收缩:“这怎么可能?!”
枪尖刺破空气的瞬间,金属与骨肉相撞的闷响混在战马嘶鸣里。
贾玷手腕一抖,那个勇士连人带甲被挑离了马鞍,在半空翻滚两圈后砸进尘土。
“护住大汗!”
孟达汉的喊声劈开嘈杂。
他瞥见那道身影在亲卫群中翻飞,枪刃过处,血雾喷溅。
四十名亲卫组成的防线像纸糊的篱笆,一个接一个被撕开缺口。
方才还趾高气扬的蒙元大汗,此刻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您躲我身后。”
孟达汉横过马身,脊背绷成一张弓。
大汗没迟疑,立刻勒缰放慢速度,整个人缩进孟达汉投下的阴影里。
两匹马的距离在缩短,十米、八米、五米——贾玷的目光锁住那具试图充当盾牌的身体,内力从丹田涌上手臂。
长枪穿过孟达汉的胸口时,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脆。
枪尖没停,带着余势扎进蒙元大汗的胸膛,布料撕裂,皮肉绽开,温热的液体顺着枪杆往下淌。
“本大汗……”
他低头看着胸前冒出的铁灰色枪尖,嘴唇翕动,“就这么死了?”
不久前他还在营帐里摊开地图,手指划过神京城的轮廓,嘴里念叨着重现元朝荣光的话。
现在那些话语被喉咙里的血沫堵住,再也吐不出来。
“大汗死了!”
“跑啊!”
最先喊出声的亲卫调转马头,缰绳甩得噼啪响。
恐慌像瘟疫一样传染,蒙元骑兵们纷纷拨马,马蹄踏过同伴的 ** ,朝来路狂奔。
来福举起刀,刀刃反射的日光刺得人眼眯起:“出击!”
他的骑兵如潮水般涌出,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
牛继宗跟着下令,声音沙哑:“留住他们,能留多少留多少!”
贾玷策马冲在最前面。
福地空间里养出的战马此刻显出真本事——四蹄翻飞时几乎不沾地,耐力像是永远不会耗尽。
他追上第一个蒙元兵,枪杆横扫,那人的脊背弯成不合常理的弧度,跌 ** 下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不要!”
“啊——”
求饶声被砍断,被马蹄踏碎。
大乾骑兵追上一个就砍倒一个,刀刃起落间,血染红了草原上的草。
大同镇的城墙上,白莲教圣女抓着垛口的青砖。
她的手指关节泛白,声音发抖:“圣女大人,不好了,蒙元人败了!”
“什么?”
她转身时裙摆扫过地上的灰土,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城墙最高处。
视野里,蒙元溃军漫山遍野地涌来,旗帜歪斜,马鞍上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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