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白骨：“？！！！！”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桑拢月：“哇哦？！”
    她曾经杀过老祖？
    那是她的前世吗？
    有这一层因果在，他们之间岂不是杀身之仇？
    那老祖还有什么脸说“追杀她，不为私人恩怨，只为苍生？”
    “老登嘴里有一句实话吗？”桑拢月忍不住吐槽，大约太过鄙夷，呕出一口血。
    她还没抹掉嘴角血渍，就又撞上另一只幽萤虫。
    冰霜一样的凉意贴上额头，幽萤承载的记忆碎片再次浮现：
    这次画面里的老祖，不但还是活人版，还更年轻一些。
    他居然一身人修的打扮，御剑于一座城池之上，手指掐诀，一道金光笼罩了整个人族城池。
    紧接着，城中的魔气便被逼了出去。
    老祖并没任由魔气逸散，又掐一诀，将其尽皆收入囊中。
    他周身的金光暗淡了些，反倒镀上一层阴翳的黑。
    ……这一幕有点眼熟，莫名让桑拢月想到当初师叔祖在悬壶峰清理魔瘴的样子。
    但老祖会有那么好心，帮凡人清理魔瘴吗？
    老祖身旁传来一道同样年轻的声音：“大师兄，你这样用自身修为强行度化魔气，当心被反噬！”
    年轻版老祖意气风发，竟有些周玄镜同款的从容气度：“为苍生除魔，是我等修真者的分内之事，自身安危又算得了什么？”
    桑拢月：“……”
    这幽萤虫的记忆碎片保真吧？
    老东西竟这般大公无私？
    她怎么不信？
    可惜记忆碎片只到此为止——
    一道熟悉的杀气袭来，所有记忆幻象都被打碎，连带着那些淡绿色的幽萤，都被炸成一片寒光凛冽的碎芒。
    桑拢月旋身闪过，反手抽出重剑。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千钧羽的剑意，与阴冷魔气在空中狠狠相撞。
    气浪掀翻了道场中数十盏青铜长明灯，灯油泼洒，火光满地游走，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桑拢月忍了忍，还是“哇”地吐出第二口鲜血。
    其实她早就是强弩之末了。
    只是为了一鼓作气找到老祖真身，才勉强振作起来，扑向那些幽萤虫。
    而老祖这次杀心更重，他那半透明的五指间，缠绕着黑紫色的魔纹。
    指尖一勾，整座道场的地面都开始龟裂。
    【桑丫头，你逃不掉。】
    话音未落，那股逼近炼虚期的威压直接落下，轰然砸在桑拢月的脊背上。
    她双膝猛地一弯，重剑插地才勉强撑住身形。
    鲜血从七窍中不住地落在地上。
    薛白骨见状，急急挥袖甩出数具尸傀！
    就连他身边漂浮着两个巴掌大的纸人，也随着四师兄的尸傀，急扑而去，一左一右缠住老祖的双手。
    纸屑纷飞间，竟也勉强牵制了片刻。
    但老祖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他冷哼一声，双袖鼓荡，魔气如潮水般涌出，尸傀瞬间被震得四分五裂，枯骨碎块崩得到处都是。
    艳鬼和小长生的纸身体，眨眼间便被烧成灰烬。
    薛白骨也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石柱上，咳出一口血。
    便在此时，天地变色，阴气魔气自各个碑林、大地裂隙里冒出，老祖周身的气势愈浓，哄然一掌！
    那一掌裹挟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小师兄妹人当头盖下。
    不知怎的，桑拢月脑海里忽然冒出个笃定的念头：
    “跑！那一掌里缠着老祖真正的本命魔纹，若是结结实实吃下，他们所有人都会被碾成血雾！”
    然而，桑拢月的行为相反。
    她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将全身混沌之气，都注入重剑。
    横剑于身前，生生拦下了那一掌！
    千钧羽不愧为上古灵剑，竟反震得老祖也退后两步！
    但桑拢月也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
    以及她身后薛白骨的惊叫：“小师妹——！”
    “不许过来！”桑拢月吼出这四个字时，嗓子眼里全是血沫，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薛白骨下意识停在原地。
    老祖已经收回了魔掌，正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摇摇欲坠的桑拢月。
    【你还是那么愚蠢，为了一个师兄，搭上自己的命，值得吗？】
    桑拢月勉强撑住身体，想抹掉脸上的血，却没有力气，只是挑衅地瞪向老祖：“救自家师兄自然值得，远不及你伟大，老祖你不是心怀天下吗？”
    老祖脸色一变，竟有些恼羞成怒：“你看到了什么？”
    .
    另一边。
    两只小鬼趴在薛白骨背上，急得一个扯他胳膊，一个拧他耳朵：
    艳鬼催促：“师兄，快去救我家姑奶奶呀！”
    长生撸起袖子，露出藕节似的半透明胳膊：“一会儿你们留出空隙，我戳瞎他的眼睛！”
    “嘘！”薛白骨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努力无视桑拢月的惨状，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俩鬼传音入密：“小师妹方才传音，说……那老祖的真身便在这扇门之后。”
    艳鬼：“！”
    长生：“！”
    ——说起来，此处便是那些幽萤虫之前盘旋最密集的地方。
    被老祖打散之后，就杳无踪迹。
    还是薛白骨方才被老祖一掌拍飞，撞在石柱之上，却因祸得福，才发现了这一扇隐秘的门。
    “可是，这门根本推不开！”薛白骨急得满头大汗，“还什么提示都没有！”
    小长生却道：“这首诗是不是提示？”
    “？！”薛白骨，“什么诗？”
    艳鬼诧异道：“就在你眼前呀！那么大字，你看不见？……你、你们修仙的肯定都识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