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仙界族人的第二批飞升了。
    接引通道的金色光柱再次从中央主塔顶层冲天而起时，李衍道站在通道出口处。
    上一次站在这里接的是爷爷李松鹤和十四位本源道祖，这一次他等的是俞婉清。
    淡金色的光柱尽头，俞婉清的身形从飞升通道中缓缓凝实。
    她穿着一身在仙界真灵仙域常穿的素白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朵兰花。
    修为已是道祖境界，体内的仙灵力在穿过飞升通道时已完成了向源力的转化。
    她的面容和当年在真灵仙域时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眉眼间少了几分温婉，多了几分历经漫长闭关之后沉淀下来的沉稳。
    她踏出飞升通道，双脚落在药王域中央主塔顶层的地板上。
    源力浓度远超仙界的空气涌入她的肺腑，修为在源力转化完成的瞬间自行攀升。
    源徒、源士、源师，最终稳稳停在源师中期。
    李衍道站在她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了片刻，谁都没有先开口。
    塔顶的风吹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将俞婉清裙摆上的兰花吹得微微晃动。
    “你在神界这些年，瘦了。”俞婉清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还是和当年在真灵仙域时一样，不紧不慢，每个字都带着温润。
    “你也瘦了。”李衍道看着她，“一个人在真灵仙域闭关苦修，从真仙到道祖，用了这么短的时间，比我当年还快。”
    “仙界的修炼资源虽然远不如神界，但真灵仙域有你留下的道祖感悟碑和丹药库，李家的后辈们修炼起来并不比当年的你差多少。
    我闭关时常常想，你在神界走到哪一步了。
    是还在荒域打滚，还是已经站稳了脚跟。
    直到爷爷收到你扔下来的跨界传音玉简，我才知道你已经在神界吞了一个域。”俞婉清弯起眼睛笑了笑。
    “这个域还不太平。
    前不久刚有一个源尊潜入进来，把内城的洞府外墙打穿了几个窟窿。
    玄清和元青的洞府现在还打着补丁。”
    李衍道伸手将她从通道出口处牵过来，往内城方向走去，“我带你去看住的地方。”
    内城核心区紧邻中央主塔，是整座药王域防御最严密的区域。
    护域大阵的雷系防御层在这一带额外布置了双层阵盘，地下密室的空间壁垒也优先覆盖了核心区。
    李衍道将俞婉清的住处安排在紧挨着，自己修炼静室的一座独立小院里。
    院子不大，只有三间石屋和一个种了，几株从水界珠灵田移出来的低阶神药的小药圃。
    药圃边上搁着一把四旺亲手用铁蜡木削的矮凳，凳面上还刻了木系法则养护符文，专供打理药圃时坐着用。
    “这里是内城核心区，离我的静室只有一墙之隔。
    护域大阵的雷系防御层在这里有双层阵盘覆盖，地下的避难密室就在院子正下方。
    若再有源尊潜入，你直接激活院子里的传送阵盘就能进入密室。”
    李衍道将一面传音玉牌和一枚传送阵盘的激活令牌放在俞婉清手里，“传音玉牌可以直接联系到我、小七、法瞳、铁骨云和四旺。
    不管什么时候，随叫随到。”
    俞婉清接过玉牌和令牌，在小院的石凳上坐下来。
    药圃里的低阶神药在神界充沛的源力浸润下长得格外精神，叶片上的露珠折射着头顶淡绿色的护域大阵光晕。
    “小七她还好吗。”俞婉清问。
    “她很好。已经突破了源皇，七芒星神国稳固，神血也提升到了三品。
    现在还在水界珠神血池密室里继续融合火系古神血脉丹，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出关。
    她常跟我提起你，说等你飞升上来，要亲自下厨给你做一顿神界的桂花糕。”
    李衍道在俞婉清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俞婉清沉默了一会儿。
    “在仙界这些年，我常想，你在神界是不是又一个人在拼命。
    从凡人界到仙界，从仙界到神界，你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那个。
    爷爷说你在神界已经成了源皇，能正面硬接源尊数十招，李家的族人们都觉得你很了不起。但我知道，每一次硬接都是拿命在拼。”
    李衍道伸手握住俞婉清的手。
    她的手还是和当年在真灵仙域时一样，指节分明，皮肤微凉。
    “拼完这一次，失落之域的事结束，药王域真正安定下来，我就好好歇一歇。”
    俞婉清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将另一只手覆在李衍道的手背上，静静地坐在药圃边的石凳上。
    第二天一早，李衍道将俞婉清带到水界珠灵田。
    四旺正蹲在涅盘梧桐旁边插标签，看到李衍道带着一个穿素白长裙的女子走进来，端着茶碗站起身。
    “婉清。”李衍道简短地介绍了一下。
    四旺点了下头：“主母。这批新移栽的低阶神药，以后就归你打理了。”
    他指了指药圃边上新辟出来的一小片灵田，田里种着十几株刚从药王域灵药园移过来的二品和三品神药幼苗，旁边已经插好了一排空白铁蜡木标签，等着新主人自己往上面刻字。
    俞婉清在灵田边蹲下来，拿起一片空白铁蜡木标签，用指尖刻下了第一行字。
    李衍道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向混沌笼炉。
    炉火已调至第六十层符文阵列，他需要在入口开启前再炼一批五品神血丹。
    极北冰原上的困杀阵正在加固，石阙和血岩两位源尊在入口外侧虎视眈眈。
    他知道石阙源尊的困杀阵在等他自投罗网，知道血岩源尊的火土双法则融合已近四成，也知道药尘手里的六品血脉丹在极限压制下随时可能被强行服下。
    但那是入口开启之后的事。
    现在，他还能在炼器坊和丹炉前再多抢几日。
    与此同时，影刺飞艇底层密室的门在整整一个月的沉寂后终于重新打开。
    阎从密室中走出来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已不再是源王巅峰，而是稳稳的源皇一层。
    他的神国，那座由暗影法则凝聚的无光之城，在丹田中缓缓运转，城中的街道比刚突破时宽了近一倍，暗火双属性的法则融合节点，在城门核心处不断淬炼着神国的法则结构。
    右手手背上的暗红色神血纹在昏暗的飞艇廊道里泛着光芒，纹路的形态已完全稳固，不再有刚融合时的火系法则光晕残留。
    他走出飞艇时，药王域的晨光刚好透过护域大阵的结界，洒在内城街道那些打了补丁的洞府外墙上。
    李衍道站在主塔门口，朝他点了点头。
    “源皇一层。无光之城神国，暗火双属性法则结构。
    影刺有了第一个源皇，以后再接高危任务就更有底气了。”
    阎抱拳。
    “主上赐的神血和神药，阎某记下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感谢的话。
    影刺组织的首领从不擅长用言语表达感激，但他右手手背上那道暗红色的神血纹，已经替他说明了一切。
    ......
    水界珠内，三百年。
    灵田里的五品神药又收了两轮。
    四旺将新采收的赤炎金莲莲子按品相分成三堆，每一堆都用铁蜡木标签标注了用途——炼丹、留种、布阵。
    涅盘梧桐已长到丈许高，树干上的火木双属性法则纹路从根部蔓延至树冠，两种属性的光芒在叶片上交替闪烁，树冠笼罩的范围之内火系与木系法则浓度比其他区域高出整整一大截。
    李衍道盘坐在弱水之渊与太一水界交汇的浅滩上。
    五百尺双层神国在丹田中缓慢旋转，源皇中期的修为在三百年持续不断的打磨下已彻底稳固。
    三生神血在神国反哺中从八品缓慢推向八品巅峰，左手手背上的神血纹边缘那圈金色光晕比三百年前更宽了些，但仍未连成完整的金边。
    他睁开眼，将最后一枚五品源力丹的药力吸收完毕。
    外界三十年，珠内三百年。
    极北冰原入口距离开启只剩最后数月。
    李衍道站起身，将散落在浅滩上的丹瓶收好。
    走出水界珠时，中央主塔的传音阵盘正在闪烁。
    阎的声音从阵盘中传出。
    “极北冰原入口出现第一批法则潮汐。
    石阙和血岩的困杀阵已全功率预启，五百四十根阵柱全部激活。
    药尘在困杀阵外围单独布置了一处丹火禁制，禁制核心的法则波动强度远超源皇圆满。
    他应该是服下了六品血脉丹。”
    李衍道将传音阵盘握在手里。
    “通知秦源皇、项天齐、铁焚、雷亟。按预定方案集结。”
    赤铜城外高原上空，天工域和百战域的飞艇队列已在云层中列阵。
    秦源皇站在为首飞艇的甲板上，脚下金系法则光毯铺展开来。
    铁焚扛着锻造锤站在他左侧，雷亟指尖的雷光在晨雾中格外刺眼。
    项天齐带着青甲和重剑两位源皇在右侧列阵，暗红色的气血护罩将整艘飞艇笼罩其中。
    李衍道从药王域方向飞来，小七、法瞳、四旺和铁骨云紧随其后。
    阎带着影刺组织的精锐杀手乘飞艇从侧翼汇入队列。
    小七背着七彩剑，肩后的火焰神血纹在水界珠三百年的闭关中已彻底稳固，六品火系古神血脉丹的药力已完全融入凤凰神血，神血品阶正式踏入四品。
    法瞳双眼中的金银双色光轮比闭关前更加凝实，时空日晷神国已能稳定覆盖周身数百丈范围。
    四旺依旧端着他的铁蜡木茶碗，胸口树状神血纹在衣袍下发光。
    铁骨云将短剑握在手中，金石铸兵台神国中那柄本命神国器已初具雏形，剑刃轮廓在剑身上微微发亮。
    秦源皇看着李衍道身后的四人。
    “百年前在赤铜城，你们四个还是源王。
    如今都已是源皇二层。
    这份修炼速度，三十六域历史上找不出第二家。”
    “有本座的完美丹药支持。不快才不正常。”
    李衍道落在秦源皇身侧，将目光投向北方天际线上的极北冰原轮廓，“石阙和血岩的困杀阵已全功率预启，五百四十根阵柱覆盖入口方圆千丈。
    石阙手下有石桓和至少五名石阙神族源皇巅峰战将，血岩手下有血岩神族的火土双法则战阵。
    具体人数阎的情报网还在确认，但不会少于血岩神族主力的一半。
    加上药尘在困杀阵外围布置的丹火禁制，入口处的防线至少有三层。”
    项天齐将手臂上的神血纹激活。
    “困杀阵交给我和秦源皇。百战域和天工域的源皇加起来六个，正面牵制困杀阵的五百四十根阵柱不成问题。
    铁焚和雷亟可以拆阵。
    铁焚用火系法则反向冲击阵柱核心，雷亟用雷系法则短接阵柱间的符文连接。
    石阙和血岩由你和陆源尊接，石桓和其他神族战将交给你手下那几位。
    至于药尘，他既然服了六品血脉丹，战力短时间内会飙升到接近源尊门槛。此人由谁来牵制？”
    “药尘交给我和法瞳。”
    四旺将茶碗搁在飞艇甲板栏杆上，“药尘的丹火禁制以火木双属性法则为根基，我的毒木双系神血可以反向侵蚀他的木系法则节点，法瞳的时间凝滞可以限制丹火蔓延速度。
    不需要正面击败他，只要拖到困杀阵被拆掉，他一个人翻不了盘。”
    法瞳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双眼中的金银双色光轮已经开始加速旋转，时空日晷神国在身后隐隐显化。
    李衍道将目光转向小七和铁骨云。
    “血岩神族的火土双法则战阵由小七主攻。
    小七的七芒星神国七法则同步运转，可以同时对抗火系和土系的复合攻势。
    铁骨云从侧翼切入，金石铸兵台神国中的本命神国器雏形可以破开战阵的土系防御层。
    阎的无光之城神国负责外围策应，影刺精锐清除血岩神族附属势力的源王级战将。”
    秦源皇听完布阵方案，将金系法则光毯铺展至整支飞艇队列下方。
    “既然安排妥当，现在就出发。
    极北冰原距此有一段航程，入口的第一轮法则潮汐预计数日内便会达到峰值。
    届时失落之域入口将正式开启。”
    飞艇队列在金色光毯的承载下缓缓转向，朝极北冰原方向驶去。
    极北冰原。
    入口上空的法则潮汐已达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时空裂隙交汇点上方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巨大裂缝，裂缝内部涌出的法则光芒在冰原上空交织成一片璀璨光幕。
    光幕的颜色在不断变幻。
    时间银、空间透明、轮回黑，三种至尊法则的光芒交替闪烁，将整片冰原映得如同白昼。
    石阙源尊站在困杀阵核心阵眼上。
    五百四十根熔岩精金阵柱在他周身依次排列，土系困阵与火土双系杀阵在阵眼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千丈的法则巨网。
    他魁梧身形在阵眼核心的法则光芒映照下如同一尊石雕，土系法则与金系法则在体表融合成厚重的法则铠甲。
    血岩源尊站在困杀阵另一侧的杀阵节点上。
    赤红色的须发在法则潮汐的映照下如一团燃烧熔岩，火土双法则融合已近四成的威压，将脚下冰层融出了一个不断扩大的熔岩池。
    他双手结印，火土困杀阵的杀阵部分在他掌控下持续升温，领域内的温度已从极寒切换至了极热。
    药尘盘坐在困杀阵外围一处单独开辟的丹火禁制核心。
    他的面容比几个月前苍老了许多。
    服下最后一枚六品血脉丹之后，体内的药系神血在药力催化下强行突破了五品瓶颈，但代价是经脉内壁被药力侵蚀得千疮百孔，丹田中的法则之种也在药力冲击下出现了数道细微裂痕。
    这是六品血脉丹的副作用。
    临时提升的品阶无法持久，药效过后神血品阶会跌回原样，且百年内无法再次服用。
    但药尘已不在乎百年之后的事。
    他面前悬浮着三十六枚丹火禁制阵旗，每一枚阵旗都是由五品火系法则碎片融合了他自身精血炼制而成。
    丹火禁制将困杀阵外围唯一的薄弱环节牢牢封死，任何试图从侧翼突破困杀阵的修士都会被丹火禁制瞬间吞没。
    石桓站在困杀阵内侧的土系法则节点上。
    他身后是五名石阙神族源皇巅峰战将和血岩神族火土双法则战阵的指挥官。
    一名同样拥有火土双法则的源皇巅峰战将，率领着一整支由火系和土系修士混编的战阵队伍。
    天工域和百战域的飞艇队列在困杀阵外围数百丈处悬停。
    秦源皇站在甲板上，金系法则光毯从飞艇底部延伸至冰面，在冰原上铺出一片稳固的落脚点。
    石阙源尊站在阵眼核心，土黄色瞳孔穿透数百丈的距离落在李衍道身上。
    “你果然来了。本尊在极北冰原守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今天。
    你以为带了天工域、百战域和李家这批新晋源皇，就能从本尊的困杀阵正面突进去？
    五百四十根熔岩精金阵柱，以极北冰原深处的五品土系源脉为能量根基，领域内重力是外界的近百倍，温度在极寒与极热之间每一息切换一次。
    源皇以下踏入即死，源皇以上行动速度和法则运转效率至少被压制五成。
    你的吞噬法则是能分解法则结构，但困杀阵的法则密度是普通困阵的十倍不止。
    你分解一层，阵法便自行补充两层。
    纯消耗战，你耗不过本尊。”
    李衍道没有回应，只是将丹田中双层神国的全部法则结构同时激活。
    五百尺神国网络在体内全速运转，吞噬法则千丈圆满根须将神国中的源力源源不断地抽入金系法则脉络。
    左手手背上的三色神血纹同时亮起，八品巅峰三生神血在血脉中苏醒。
    他迈出飞艇甲板，走向困杀阵边缘。
    与此同时，飞艇队列另一侧，陆源尊的金色飞舟从云层中降下。
    他身后跟着神庭巡界使的飞舟编队，为首巡界使将一面刻着神庭三执法长老联名印记的监察令旗，插在入口外侧的冰面上。
    按照神庭规定，巡界使只负责监督入口争夺战是否违反跨界禁制条款，不直接参与各方战斗。
    石阙源尊看到陆源尊身后的巡界使编队，土黄色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三执法长老联名监察令旗，意味着神庭已将这场入口争夺战列为跨界执法的重点关注事项，任何违反跨界禁制核心条款的行为，都可能触发三位执法长老的同时镇压。
    但困杀阵本身并未违反任何条款。
    它位于三十六域边界外侧，不踏入跨界禁制范围，属于神族地域内的合法防御部署。
    血岩源尊将火土双法则杀阵的温度升至极限。
    困杀阵领域内的冰层在极热与极寒的反复切换中不断崩裂又冻结，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赤红色的瞳孔盯着飞艇队列中的李衍道，声音低沉。
    “石阙，别跟他废话。
    困杀阵全功率运转，等他自己踏进来。
    他若不敢踏进来，入口开启时他一样要冲。
    失落之域入口的法则潮汐峰值只有一炷香，错过这一炷香，入口就会关闭，下次开启再等千年。
    他等不起，我们更等得起。”
    李衍道在困杀阵边缘站定，回头看了一眼飞艇队列。
    小七已将七彩剑拔出剑鞘，七色剑芒在周身凝成七道独立的剑光。
    法瞳双眼中的金银双色光轮已全速旋转，时空日晷虚影在身后缓缓升起。四旺将茶碗搁在了甲板栏杆上，铁骨云握紧了短剑。
    阎的身影已从飞艇上消失，无光之城神国的暗影法则已将他融入冰原的阴影之中。
    秦源皇的金系法则光毯开始向困杀阵边缘延伸，项天齐的气血护罩将身后的源皇全部笼罩。
    铁焚的锻造锤在掌心转了一圈，雷亟指尖的雷光已开始噼啪作响。
    失落之域入口上空的法则潮汐正在加速涌动。
    时间银、空间透明、轮回黑三色光芒在裂缝中交织成一道越来越亮的门户雏形，入口距完全开启只剩不到一炷香。
    李衍道将目光从入口收回，落在困杀阵阵眼核心的石阙源尊身上。
    他将衍天镇世印从丹田中唤出，四品印身悬在掌心缓缓旋转。
    左脚往前迈了半步，踩入困杀阵领域边缘，重力瞬间压在身上，肩头猛地往下一沉。
    他没有停步，继续往阵中走去。